在回笙簫閣的路上,葉初染整個人都有些悶悶的,一路都沒有說話。
她一向都愛說話的,此時卻這般沉默,顧鈺很快便有所察覺:“小染,怎麼了?”
葉初染悶悶搖首,靠在顧鈺懷裏不說話。
顧鈺低頭看著她,柔聲問:“何事讓你不開心了?”
“師父…”葉初染依舊低著頭,“花簇上神和九公主都喜歡你,你…你不選一個嗎?”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顧鈺不由輕笑:“師父方才已經說了,此生不打算娶妻。”
葉初染抬首,眸中有疑惑,也有欣喜:“為什麼?”
顧鈺略略沉吟:“從前,是無欲無求,無情無愛,所以,從未想過這些。如今…”
葉初染忙問:“如今又是為什麼?”
顧鈺微微勾唇:“因為你啊。”
葉初染怔住了。
“因為,笙簫閣有師父跟小染就夠了。”
“師父…”葉初染瞬間濕了眼睛,伸手緊緊抱住他。
無論未來如何,有他這句話,她便再也沒有遺憾了…
“小染一定不會讓師父失望。”
顧鈺笑問:“為師已經好幾天沒有考察你的功課了,最近可已經把為師教你的簫譜都練熟了?”
“嗯!”葉初染笑著擦幹眼淚,從懷裏掏出青語簫,“小染吹給師父聽!”
話音剛落,青語簫便在葉初染的唇間發出了幹淨動人的音調,如山澗清泉,泠泠流動間拂去亂世塵埃。又像歌鳥淺唱,低回婉轉時帶來千千生機。
顧鈺的臉上漸漸浮現出滿意的微笑。
白雲之上,師徒二人相依相伴,青絲交纏,簫聲為伴,自在無言。
隻這一刻,仿佛便點亮了一生。
…………………………
自從瑤池仙宴之後,玉九兒便不曾來過笙簫閣。也許是發生了那樣的事,覺得尷尬,一時不知該如何麵對。又聽說她近來卷入了沐瑤和司燁的三角關係之中,無法抽身。總之,沒有再來找過顧鈺。
而顧鈺的性子一向冷淡,不愛吵鬧,甚少出門。連後來的瑤池仙宴,他因為不想過多得與外界糾纏不休,所以也沒有再參加。
除了花簇和空華偶爾會來之外,笙簫閣平日裏就隻有師徒二人。日子就那樣緩緩流動著,平靜而幸福。
不覺間,已經到了第三年——葉初染默默藏在心裏的最後一年。
這兩年多以來,葉初染已經學會了顧鈺教她的所有法術,也順利達成了人簫一體。可是,一直想修成的仙身,卻仍然沒能修成。
她已經深刻體會到,命中注定是一件多麼無奈的事情。明明半點都不肯傷害他,卻不知道在未來的某一天,自己會以怎樣的形式傷他至深。
為了不傷害到他,也為了不傷害到侍容和離弄,她已然在心裏做好了決定。
坐在台階上,葉初染看著天邊的雲霞,微微扯開了嘴角。
她跟師父,還有一年的時間…
唯有把每一天都當成一輩子,這一年才會足夠吧…
葉初染正沉思著,顧鈺從屋內走了出來,無奈搖首:“小染,你又偷懶了。”
葉初染連忙站起身:“小染沒有!小染隻是…”
“隻是什麼?”顧鈺笑問。
葉初染昂首:“小染方才是在思考人生呢!”
顧鈺勾唇:“倒是…挺有想法。”
“那是當然!”葉初染笑著挽過顧鈺的手臂,蹭啊蹭,“跟著師父兩年多,別的學不會,好歹要學會師父的博學睿智嘛!”
顧鈺無奈而笑:“博學睿智倒不知道有沒有,嘴上功夫卻是越發順溜了。”
“多謝師父誇獎!”葉初染笑嘻嘻地看著顧鈺。
顧鈺伸手摸了摸葉初染的頭,忽然道:“近來東方星辰有些異樣,就跟兩年多之前一樣,人間好不容易太平了兩年,如今估計又要受難。”
葉初染不免擔憂:“會不會又是長覆搞得鬼?”
顧鈺微微皺眉:“也許。為師要下凡一趟,你也跟著為師下凡曆練曆練吧。”
葉初染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弟子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