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初驟,世間一片純白。天邊是一輪殘陽,淡淡的光暈瀉下,給白雪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顧鈺和葉初染師徒二人踏在雪地裏,緩緩走著。一陣寒風拂過,葉初染不由縮緊了身子,並拉了拉身上的披風。顧鈺偏頭看了她一眼,旋即伸手攬過她的肩,將她輕輕擁在懷中。
葉初染身心一暖,抬眼看著顧鈺,雙頰不由浮現一抹粉紅,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天色漸晚,寒意漸重。葉初染整個人都緊緊貼著顧鈺,以汲取他身上的溫度。
顧鈺亦加重了攬著她的力度:“很冷嗎?”
“不會。”葉初染用力搖了搖頭,對她咧嘴一笑,“師父,怎麼走了這麼久都不見一個人影,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顧鈺看了看四周,雙眸微微眯起:“邪氣越來越濃,相信馬上就到目的地了。”他稍稍低頭看著被他攬在懷中的她,柔聲道,“是不是肚子餓了?”
葉初染摸了摸肚子,尷尬一笑:“對不起啊,師父,都是小染沒用,修不成仙身,到了今日,還要被這肉體凡胎拖累。”
顧鈺伸手拉緊葉初染身上的披風:“你已經夠努力了,為師都看在眼裏。一切機緣天注定,凡事不可強求,順其自然便好,無須為此煩惱。”
葉初染鼻子一酸,眼眶便紅了。她忙稍稍下低頭,以防被顧鈺發現她的眼淚。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終於出現一個小鎮。鎮口兩盞大紅燈籠,在雪夜裏泛著詭異的光。
葉初染看著前方,一臉緊張:“師父,你有沒有覺得氣氛怪怪的?”
顧鈺的眼眸仔細注視著前方:“跟緊為師,莫要大意。”
葉初染情不自禁地抓住顧鈺的手,用力點點頭:“嗯。”
進了鎮,一路上靜悄悄的,家家戶戶門前也都早早就熄了燈,一片漆黑。唯有月光在雪地裏映射出一絲光亮。
“啊!”忽然,葉初染的腿似乎被什麼抓住了那般,嚇得驚呼出聲。
顧鈺迅速將她護在身後,低頭一看,竟是一個人。
隻見那人依舊朝他們伸著手,一臉痛苦:“救救我…”
顧鈺迅速蹲下身,抬起那人的臉,仔細一看,卻見那人的臉色蒼白得可怖,可嘴唇卻呈現出黑色,看起來像是中毒了。
葉初染在一旁緊張道:“師父,他怎麼了?”
顧鈺擰眉思索,片刻,才開口:“大約是得了瘟疫。”
聞言,那人頓時一臉驚慌:“求你救救我!莫要趕我!”
顧鈺道:“你且放心,我不會趕你。”他邊說邊伸手往他頭頂灌入一些仙氣。
沒過一會兒,那人便精神了進來。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先是怔愣,旋即直接拜倒在顧鈺麵前,連連磕頭:“神仙降臨了!神仙降臨了!”
葉初染見狀,怕他們身份暴露,立刻上前將他扶起:“大叔,你不要這樣。我師父他不是神仙,他隻是一名救死扶傷的大夫而已。”
那人道:“不是神仙,勝過神仙啊!多謝神仙搭救!多謝神仙搭救!大家快出來啊,有神仙來拯救咱們了!”
葉初染還未開口,隻見一時間家家戶戶門前的燈籠都亮了起來。原本陰暗的街道頓時就變得明亮溫暖起來。
那些凡人同時朝顧鈺跪了下去:“神仙救命!救救我們!”
“你們都先起來吧。”顧鈺一時無奈,隻好先問被他救治的那個人,“這裏發生什麼事了?”
那人一臉驚恐:“瘟疫!好好的,突然就發生了瘟疫!全鎮的人,已經死了一大半了!就剩下我們這些等死的了…”
顧鈺問:“好好的,為何會突然就發生了瘟疫?在這之前,沒有任何征兆麼?”
那人想了想,輕輕搖了搖頭。
人群中卻有一人道:“我記得一個月前,鎮上忽然來了幾個穿著黑袍的人,他們個個奇怪得很。之後,便發生了瘟疫…”
穿黑袍的人…
葉初染立馬就想到了長覆的手下:“師父,會不會是…”
顧鈺點點頭:“現在先救人要緊。”
顧鈺先分別給他們每個人都渡了一些仙氣,以驅散他們體內的毒氣。而後又在整個鎮的上方布了一層結界,以防毒氣再次入侵。
這些忙碌下來,天都已經快要亮了。
葉初染十分心疼:“師父,你先休息一會兒吧。”
顧鈺對她微微一笑:“無礙。”
“可是…”
顧鈺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不過是損失一些仙氣罷了,對師父來說,這都是無關緊要的。”又道,“不過他們畢竟都是肉體凡胎,若隻是以仙氣來驅毒,他們的身體會因承受不住而虛弱不堪,需要配合藥物治療,方能徹底好全。為師開張單子給你,你與這裏的大夫一起去準備一下。”
葉初染忙應了下來:“好,小染馬上就去。師父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
顧鈺溫柔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