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想好了?”

李琳琅點頭,低頭有些沉默。

夏芷蘭輕笑,“我既已許諾了你便不會後悔,你隻管但說無妨。”

李琳琅站起身,身後的木凳被小腿推後一尺遠,她像桌子另一方的夏芷蘭走去,那頭的季研左手已經撫上腰間的劍鞘,隻要察覺到李琳琅有一絲的殺氣和不妥的舉動,她那腰間的佩劍片刻便會出鞘,眨眼之間便能叫她身首異處。

夏芷蘭眯眼,與季研的警覺不同,她在等待,但最終的結果卻是叫她們二人有些錯愕,一方便也讓她們意識到,李琳琅沒有讓自己失望。

“女兒膝下有黃金,琅妹妹這是做什麼?”

夏芷蘭笑了笑,話雖如此說著,卻也沒有上前攙扶的意思。

李琳琅屈膝跪在她腿邊,額頭抵在地麵,甚是卑微。“我可以立誓全心全意忠誠與你……”

夏芷蘭未開口,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我也會盡全力去做到你想要的,但是……請你,”

“一定要庇佑我的家人不收到傷害。”

夏芷蘭會成為下一任女帝這是無疑的,隻要得到了她的承諾,管他夢裏真假,管他勞什子將軍府都不能對她的包裏父母夫郎如何,如此,今日就算是在這裏屈膝舍棄自由又能如何呢?就當給人打工好了,真正的殺人放火的活兒也輪不到她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郎郎腔身上。

自由換一道保命符,還是挺值的,之前在這個未知的國度裏,不用她雙手沾滿鮮血,去爾虞我詐費力往上爬,不如一開始抱大腿。

“下雪了呢……大雪封山,照這樣下去去雲山寺的形成怕是隻能推後了。”

李落雁放下馬車一側厚厚的簾子,漆黑的眸子難掩失落,自哀自歎了片刻目光轉向一旁出身許久的長姐,剛好李琳琅也在回頭看他。

“你……”

“姐姐……”

李琳琅揉了李落雁的長發,眸子裏像揉進了碎星子一般,“怎麼了?”

“你為什麼一定要和那個莽婦拉幫結派?左右咋們家也不至於敗落到那個份兒上,犯不上給她辦差事!莫不是她逼迫你?”李落雁轉了轉眼珠子,他回來時她們已經談完了,具體談了什麼他也搞不清楚,此時也隻能瞎猜。

馬車搖搖晃晃前進著,街上少有人煙,唯有噠噠的馬蹄聲和角燈碰撞發出的叮鐺聲。

“她背後的人才學,我自己甘願侍奉左右。”李琳琅長長舒了一口氣,掐了一把他的臉正色道:“你還小,不需要懂這些。”

可不嘛?十七歲可不就是個孩子?李琳琅搖搖頭。

雪仍舊下著,卻越發細心溫柔了,連那輕紗摩挲似的細碎聲響都一概不聞,如傾沙一般,隻管無聲無息地下著。很快地上便凝結了一層銀霜,靴子踩在上麵沙沙作響。

“非她不可?”

夏芷蘭負手漫步往前走著,嘴角掛著微不可聞的笑意,“嗯。”

季研眉毛一挑,“為何?”

“因為……”

“或許我們是一類人。”

季研聽得非懂似懂,所以也懶得去猜測,反正芷蘭的判斷從來不曾錯過,她隻要待在芷蘭身邊即可,若是那李琳琅圖謀不軌,她自然不介意出手了結了她,換言之,那李琳琅若是個安吩的,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她送去進來。

身後留下兩排整齊的腳印,明明暗暗燈光照射著,腳印陰影的邊緣鑲滿了碎鑽般的金色細芒,夏芷蘭步子一緩抬了抬下巴,“不用送了,前麵便是我的府邸了……”

第二款-雪印梅-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