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挪開搭在腰間的手,掀開被子一角起身穿衣。外麵掐點兒侯著的忠靖聽見屋內窸窸窣窣的聲音,瞅著時辰差不多了便端著熱氣騰騰的水盆推門進屋。

李琳琅回頭,食指抵在唇間,示意他動作放輕些,不要驚醒還在睡夢中的人。便帶著忠靖繞過屏風在外間梳洗。

忠靖打濕了帕子遞給主子,轉手就去整理主子綁的歪歪扭扭的封腰,一邊埋頭低聲問道:“夫人怎的又起得這樣早?”

“托貴人的福,梨園才能趕著年前開張,眼看開張的日子將近,這一口氣也鬆不得。”李琳琅笑了笑,拍拍忠靖利索的手抬起下顎,忠靖會意去拿狐裘給她裹的嚴嚴實實。

主子哪裏都好,就是這冬日裏極其怕冷,不過主子打小兒身子骨便不敢,是得注意些了。隻是忠靖哪裏知道,往昔李琳琅在大城市裏,冬日沒有暖氣也有空調,放著在這古代,就隻能靠一個火盆……著實難受。

狐裘裹好,忠靖將上麵的兩條帶子打了個漂亮的結,趕上主子出門之前拉住了主子的衣袖。

李琳琅一臉疑惑:“怎麼了?”

“夫人近日出門都帶著青詞公子,少君心情難免會有些鬱結……”

李琳琅稍愣了片刻,明白了忠靖言下之意,青詞現在雖是她名義上的弟弟,可這段時日自己時時將他帶在身邊,泉凝月心裏有想法也在所難免,隻是……

回頭瞧了一眼滿目擔憂的忠靖,那神情出現在這樣一張娃娃臉上可不怎麼相配,忍不住伸手在他掐了一把,“我已知曉,這兩日若凝月覺得悶了,你便去跟側君說將將軍府的十二弟接過來陪他解解悶兒,側君問起來,就說是我的意思。”

晉城的冬天,總是多雨多雪,就像南方一般,空氣潮濕陰冷。

一上馬車李琳琅就或者薄毯湊在車內布置好的炭盆前,饒是這樣仍止不住發抖,好不容易緩和了一點,這才轉頭看另一邊的青詞,看他神采奕奕和自己眼底下的烏青截然不同,顯然是早就在馬車裏等待的。

於是知道李琳琅在看他,青詞側過頭朝她笑了笑,“姐姐。”

那笑意柔和如春風,配上那一張傾城絕色的臉,殺傷力爆表,也不怪之前在萬花樓城中富豪對青詞的追捧。

夫人近日出門都帶著青詞公子,少君心情難免會有些鬱結……

忠靖的話浮現在腦海,李琳琅甩甩頭,一摸肚子,“帶點心了嗎?有些餓了。”

青詞從暗格裏摸出一個小包裹,裏麵是一些牛肉幹,這馬車明明是按照李琳琅的意思設計的,如今他對這裏麵的格局卻比她更加熟悉。

嘴裏嚼著肉感幹巴巴的一早上也的確沒什麼食欲,想著這幾日便要開張,李琳琅心裏難免有些擔憂,目光再次落在青詞身上,他可是這次的主角,萬萬不可有閃失。

在樓裏待得久了,基本的察顏觀色他還是能看出的,見李琳琅眉宇間的憂愁,青詞寬懷道:“姐姐寫的話本是極好的,園裏的擺設也是別具一格,想來日後這梨園的票定是千金難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