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琳琅垂眸,眉眼含笑在一幹人麵前將蔣衡兒耳邊碎發撫到耳後,“明兒便要回府,你去將要帶的細軟收拾一下。”
“是。”
蔣衡兒應了一聲便進了屋。
李琳琅輕柔一笑,目送蔣衡兒回到屋中,那淺淡笑意卻並未達到眼底。
這世間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好人或壞人,大多人都介於兩者之間。
而她和蔣衡兒,不過是各有所求,要演上一場戲誰也虧不了。
看著低眉順眼可人的蔣衡兒和滿眼柔情的李琳琅,更叫人堅信了眼前這對璧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雲山寺一行人又夏芷蘭親衛隊接回,一路安送回府。
回到府中,泉凝月沒有在第一時間裏見到自己想見的人,卻從聽院內嚼舌根的婢子們議論紛紛,說少夫人從楊柳鎮帶回來的侍君如何貌美。
他又聽說那侍君給少夫人做的羅裙,針腳綿密,繡的碧蝶栩栩如生展翅欲飛。
他聽說那侍君雖出身鄉間卻做的一手好菜,總能在少夫人疲倦之時,暖了她的心……
阿竹跟阿欒在一起呆久了,性子火爆許多,此刻見泉凝月魂不守舍的模樣,一臉厲色上去便給那嚼舌根的婢子兩巴掌。
“少夫人心裏裝的可是我家少君,你們休得胡說,若再有下一次,看我不扒了你們的皮!”
泉凝月的一顆心宛如墜進冰窟窿,連同阿竹方才頗為不妥的出言也沒注意。
“還不快滾。”
兩個婢子這才發現走廊拐角覆手站著的少君,連忙跪下磕頭說下次再也不敢了。聽了阿竹一聲訓斥連滾帶爬的退下。
末了,阿竹望著泉凝月,滿眼憂慮:“少君……”
沙啞嗓音從喉嚨裏飄出來,泉凝月驀然打斷他的話:“扶我回房罷。”
一步一步好似踩碎他的心混合著血肉……他緊緊抓住阿竹的手,渾身都在顫抖。
異常大的勁道阿竹手上很快便浮現青紫,阿竹好像沒有察覺到痛楚一般,光瞧著泉凝月這副慘白的樣子便紅了眼圈,“少君,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的,等見了少夫人問清楚就好了,您別這樣……”
泉凝月什麼也聽不進去,白著一張臉一步一晃的前行,眼眶酸澀的眼淚控製不住往下點。他想起許久之前李琳琅握著他的手字字箴言說這輩子隻願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想死數日前那個夜晚,漫天的星星點點的燈籠,她靠在自己肩頭,溫言軟語說著餘生要和他一起過……
他沒有停下腳步,除了流淚,剩下的便隻是茫然。
夜間,李琳琅依慣例是在泉凝月院中用晚膳。
“都是你愛吃的。”
李琳琅從一做飯桌邊,便體貼地給默默低頭吃飯的泉凝月挾菜,“吃了那麼久的齋飯,怕你一時半會兒吃不習慣這些,我還給你熬了薺菜粥,等稍微晚點讓阿竹去取來。”
泉凝月清了清嗓子,換換點頭,李琳琅自始至終她都不曾提過那位側君的事,更別說是解釋。
李琳琅不說,他也不會傻到主動去問。
隻是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蒼白的臉血色褪盡。微微有了些遺憾。
這時間,哪有女子可以鍾情與一人?
泉凝月搖頭苦笑,終究是他作繭自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