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就是等爐膛慢慢升溫,把鐵坯加熱到一定溫度,才能開始作業。
確切的說就是……暫時沒事。
小桃紅屋裏屋外繞了好幾圈,嬌喘籲籲好不容易搬來幾把粗獷豪邁的椅子,安排眾人一一就坐了,然後開窗通風散氣,又去翻找茶壺茶葉,結果隻找到水桶那麼大一壺,海碗那麼大一套杯……其實就是大碗茶。
茶碗大就大了,還能忍,那茶壺……裝的水超過三分之一,小桃紅就提不動了,嚐試了幾把,小桃紅終於怒了,出屋,喚來陸震遠幾個徒子徒孫,劈頭蓋臉一通臭罵,讓他們燒水泡茶招待客人。
眾人看的笑意盎然,倒不覺得時間難熬。
林拓則趁這段時間,好好觀察了下陸震遠那邊選的裝備,打鐵錘、火鉗……都是普通物事。
柔石砧,可以消解鐵器反彈,更吃力道,是好東西,不過自己這邊也配了,條件相同。
然後就是……鐵砧邊上,那兩口淬火的大鍋了,一鍋泛著白花花的油光,一鍋冒著股騷溺味道,小桃紅開窗通風,多半因此。
一鍋是動物油脂,比普通油更佳的低溫淬液;一鍋是動物尿,比純水更佳的原始高溫淬液,這兩者一搭配,林拓哪裏還不明白,老頭打算用雙液淬火法。
可以消除高溫淬液低溫時易致開裂扭曲的弊端,又能增加打造的兵器的柔韌性,且這種搭配,十分合理,一看老頭就不是倉促為之,是很有經驗的。
最難的地方,是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溫度,將鐵坯從高溫淬液換到低溫淬液中,沒有準確測量工具的時代,就隻能憑經驗,分分鍾的差距,可能導致屬性的大不同。
老頭既敢用這招,必是胸有成竹呀!
林拓看的隱隱有些雀躍,賭局這東西,如果真的毫無懸念,也就沒啥意思了……
思忖之間,童夕已經按照陸老頭的吩咐,取出了爐中鐵坯,一錘一錘老老實實鍛打起來,熱氣逼人,火花四濺。
每敲打有頃,老頭就會指點一番,哪裏要多敲幾下,哪裏輕擊,哪裏重砸。
童夕的技巧似乎也真的不錯,很快鍛打完一輪,令老頭搓著胡渣滿意點頭,吩咐他將鐵坯重置爐膛繼續加熱。
林拓這邊,則什麼動靜沒有,林拓坐著小桃紅搬來的闊椅,一口一口品茶,老神在在,倒把小桃紅與顧小乙急的不行不行,一個一個勁兒的給林拓填水,打探情況,一個一會起身一會坐下,抓耳撓腮。
另外一邊,老頭將一切看在眼底,心中對林拓更是輕蔑,直到……直到童夕第二輪鍛打已畢,林拓終於動了。
這個時候,爐膛裏的熟料倒是熱透了,不過……最先處理的,應該是生料才對,因為根據老頭估計,再過上那麼一會兒,這生料就要化了。
自己家這兩尊爐可不是普通貨色,爐膛溫度最高處,化鐵成水絲毫不成問題。
但是,林拓卻吩咐顧小乙取出了熟鐵料……
這塊鐵料,性質極軟,也就是含鐵量相當高,敲打起來又鬆又軟,極易成型,是以,也就沒什麼鍛打的講究,一錘錘砸就是,直砸到了林拓要求的形狀,細長扁平。
老頭看的直搖頭,這打鐵煉劍,哪有為了形狀,舍棄對材料的均勻鍛打的,雖然這塊鐵料,幾乎可以不講究……搖著頭,下一秒,頭顱陡然凝住,眼睛眯成了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