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出使(2 / 3)

可想而知,這次的使臣人選必須慎重。

長寧侯府,赫連無憂正憂心忡忡地打量著自己心目中無所不能的姐姐,表情充滿了“壯士一去不複返”的悲壯。

“姐姐,你就不能不去嗎?黎國那個新帝可不是省油的燈,萬一他識破你的身份怎麼辦?他不趁機弄死你才怪了,你的命這麼值錢,不好好保重對得起我們嗎?”

蘭傾旖默了默,這算是什麼話?“雖然我知道你是在關心我,可你這話說的,怎麼就讓我覺得堵得慌?”

“你認真點行不行?”赫連無憂惡狠狠地瞪她一眼,“我說,你一個刑部尚書,這種恭賀他國皇帝登基的事,和你的職位八杆子揮不上關係,你去湊什麼熱鬧?”

“機會難得。”蘭傾旖淡淡答:“這是難得的五國重量級人物齊聚一堂的盛事,錯過了多可惜!去見見世麵也是好的。”

“若水你該去看看。”赫連徹的手擱在茶盞上,心事浮涼,眉宇間帶著深思,“你看人很少出錯,去看看這位新帝的為人也好。”

蘭傾旖一笑,笑容帶著淡淡自嘲,“是。”

“看什麼看?”赫連無憂氣憤難平,“爹你總是這樣,將國事擺在第一位,連帶著姐姐也跟你學,你再盡力皇帝也不會領情,他隻會覺得理所當然。”

“荒唐!”赫連徹橫眉怒目,“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食君之祿,為君分憂。你生於勳貴之家,自幼享沐聖恩,不僅不思回報還說這種話,我平日白教你了!”

蘭傾旖拉了拉赫連無憂的袖子,“別爭了。好端端的日子,說這些幹什麼?這事就這麼定了。”

“哼。”赫連無憂一把甩開她,氣惱地噔噔噔一陣風似的跑了。

蘭傾旖看著她的背影半晌,又回過頭去看赫連徹,見他無奈地點頭,這才拔腿追了上去。

“追來做什麼?還不趕緊去準備,小心自己在路上被人幹掉了。”赫連無憂沒好氣地衝她瞪眼睛。

“這有什麼好急的?到時候我女扮男裝易容後混進使節團,不就行了?”蘭傾旖在她身邊坐下,神態悠閑。

“姐姐。”赫連無憂歎了口氣,抓緊了她的手,聲音低沉,“我不是有意要衝你發火的。”

“我知道。”蘭傾旖微笑如蓮花初綻。

“隻是覺得有些難過,你這一去,算算行程也得年後才能回來了,我們全家在一起過個年不容易,我不希望少了你。”赫連無憂情緒十分低落,悶悶不樂地說:“你和我們聚少離多,難得團圓……而且皇室不值得你這麼付出,姓陸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不會感謝你。”

“我沒想為皇室付出。”蘭傾旖神色淡淡:“我會盡力,隻是因為爹爹在乎。但這次我執意去黎國,最大的原因,是為了私事。”

“啊?”聽出不對味的赫連無憂愣在當場。“私事?什麼私事?”

“大哥沒告訴你嗎?我喜歡的那個人,是黎國人啊!”蘭傾旖唇角泛起了淡淡笑意,燦爛如午夜煙花。那般笑容,清麗澄淨,是雲間雪,是天邊月,是天地間一切美好事物的總和,是在沙漠裏行走的人看見綠洲的滿足。

赫連無憂盯著她盈滿懷念欣喜的笑容,忽然覺得心裏空蕩蕩的難受。她仿佛看見盛世傾塌、豪門末世的畫卷,看見江山萬裏孑然一身的孤寂,看見咫尺天涯同去不同歸的悲哀。風吹過,忽然覺得,看似坐擁天下,其實空無一物。

她久久地沉默。

“你是想去見見心上人?”良久,她問。

“不!我不會見他!”蘭傾旖答得決然,聲音卻柔和,仿若陷入了某種幻想,“我隻想趁這個機會,遠遠地看他一眼就夠了。沒必要與他相認。”

黎國新帝登基,雲國給足了麵子。左相鍾毓晟為正使,兩位內閣中書為副使,前往拜賀。

蘭傾旖老早就扮成了鍾毓晟的護衛,又易了容,混進了他的車隊裏。她和韋淮越商量了許久,還是決定獨自前往,連玉瓏都不帶,隻說到了玉京自然會聯係玉瓊,不怕身邊無人可用。韋淮越見她堅持,也隻好答應了,留在燕都幫她調控全局。

這次出使,雲皇陸旻本來打算讓蘭傾旖作為正使前去,卻被她婉拒。她去?萬一讓聞人嵐崢認出來,她還活不活?

蘭傾旖自顧自爬上鍾毓晟的馬車,貼身護衛就是好啊,還有福利,不然這麼冷的天騎馬,想想就受罪。

鍾毓晟見她上了車,放下手中書卷,淡淡笑道:“我還真沒想到你竟然會對這次新帝登基這麼感興趣,聽說黎國那位新帝是個難得的美人,莫非你是衝著人家的美色去的?”

“你要是願意這麼想,也由得你。”蘭傾旖閉目養神,微笑完美,無懈可擊。

“可你的癖好還真是讓人難以理解,放著正使不做,偏要當護衛,莫非是想體驗一把平民生活?”鍾毓晟微笑,看不清情緒真假。

蘭傾旖睜開眼瞟他一眼,“你的智慧都扔了還是吃了?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想去長長見識搞搞破壞,又不想暴露身份,自然要你出麵做擋箭牌。相爺你也別氣,這種事,也是常有的。誰叫我的身價比你高呢?大不了等平安歸國後我請你喝酒就是了。”

鍾毓晟失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