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過後,她若有所悟,這就是自己真正應該幹的事。
於是,在1952年8月,這所名副其實的貧病、垂死者收容院正式成立,當時在入口處掛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尼爾瑪·刮德”,按孟加拉語的意思,就是“純潔之心”。
特蕾莎的故事很快就傳了開來,有越來越多的人被她的精神感動,有愛心的女孩子們也加入這個為貧苦人獻身的事業,掌權者和有錢人因為她的行為而觸動良知,給予她資金和物質的支持,也有很多人慕名前來尋求她的幫助。
特蕾莎把她的事業迅速擴大。她和其他修女一起辦起了“兒童之家”,收養從路上撿來的先天殘疾的棄嬰,把他們撫養成人,告訴他們:“你是這個社會重要的一分子。”她建立了“麻風病康複中心”,收治照顧那些被親人唾棄的麻風病人,讓他們感到自己“並沒有被天主拋棄”。最著名的是,她在貧民區創辦的臨終關懷院,使流落街頭的垂死者得以在嗬護中度過生命中最後的時光。她說:“這些人像畜生一樣活了一輩子,總該讓他們最後像個人樣。”那些被背進關懷院的可憐人,有的軀體已經被鼠蟻咬得殘缺不全,剛入院洗澡時往往用瓦片才能刮去身上的汙垢,最後他們握著修女的手,嘴角帶著微笑“踏上天國之路”。一個原本對特蕾莎修女的善行心存疑慮的印度教法師,當看到特蕾莎一絲不苟地為一個快死的男人清理布滿蛆蟲的傷口,慚愧地說:“我在寺廟供奉聖母女神30年,今天才看見聖母的肉身!”
從那時候開始,羅馬教廷準許特蕾莎創設仁愛修女會。從修女會創立迄今,不斷有人申請加入。
1986年,仁愛修女會回應教宗保羅六世的邀請,在羅馬設立(分支)辦事處,隨即在世界五大洲各處興建貧苦之家。仁愛修女會的擴展迅速,遠勝過教會曆史上所有的修會。
現今,許多修會正瀕臨衰弱不振的頹勢,唯有特蕾莎創辦的修會不斷興旺、擴展。1995年的統計資料顯示,全世界已有137個國家創辦了仁愛修女會的組織,有550間慈善機構和場所,數以百萬計的人從中得到了幫助。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1982年,當得知黎巴嫩貝魯特一所前線醫院有60餘名巴勒斯坦弱智兒童處在生死關頭時,特蕾莎便冒著生命危險趕到那裏,勸說以色列軍隊和巴勒斯坦遊擊隊暫時停火,讓她進入醫院,把那些兒童一一抱上車,轉移到安全地帶。當時有一名隨行的西方記者在後來的報道中寫道:“她那因為孩子們得救了而顯出的自豪神情將永遠留在我的記憶裏。我曾經和許多國家的總統、女王有所來往,但卻從來沒有像那天那樣對一個人如此敬畏。”
這位瘦小但倔強的修女就是這樣驚動整個世界的。
她所幫助的人從來不上教堂,因為衣衫破爛;不會哭泣,因為沒有眼淚可流;甚至不會請求,因為一向沒有人會理睬他們。但在這位可愛的修女眼中,他們的生命同樣值得享有尊嚴,那是同一個上帝,他們的傷痕就是基督的傷痕。
她實踐了耶穌基督所說的:“你們對最小兄弟(姊妹)所做的,就是對我做的。”
回過頭來看,她隻是一個活在20世紀現代商業社會的普通修女,但她的行為卻像聖人耶穌一樣。是什麼原因讓一個衣食無虞的小學校長變成一個聖徒的呢?
那是緣於1946年9月10日特蕾莎在一列夜班火車上的經曆。那晚,她得到了耶穌基督的啟示。她這樣描述當時的情景:
“我聽到一個聲音,要求我放棄一切,跟隨基督進入貧民窟,以便我能在最窮的窮人當中服侍他。我知道這是他的意思,我要照辦。”
偉大出自平凡。特蕾莎修女所做的事,其實每個人都能做。在街頭收拾行將就木的窮人,從垃圾堆裏抱起棄嬰,跪在鋪了綠色塑料布的地上清洗病人肮髒發臭的軀體,包紮照料麻瘋病人、霍亂病人……一個具有一般護士常識的人就可以做的事,問題是有幾個人願意做,有幾個人像她那樣全心全意地做,有幾個人能幾十年如一日地做?她的生命給我們的最大啟示是:每個人都有機會成為一個偉人,隻是看你有沒有這個心誌,把自己全然地奉獻,無私忘我地為他人獻上全心全意的愛。
特蕾莎修女說過:“倘若你付出愛時有所保留和計較,你便不在愛裏。”
離開修道院後,特蕾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脫掉藍色的修女袍,換上印度平民婦女常穿的白色粗布棉紗麗。為了時刻記住自己的職責,她特意在紗麗的肩上繡了一個十字架,又用三條藍色的布條縫在廉價的紗麗邊上。特蕾莎設計的這種紗麗,後來成為修女們最喜歡也最常穿的製服。特蕾莎就穿著這樣一身獨具一格的修女服,在加爾各答聲名最臭的貧民區開始了她的慈善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