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丹桂之爭(1 / 3)

正值三秋桂子,十裏飄香之時,京郊的永福寺有一株其貌不揚的丹桂開得正好,年年此時都有不少人來寺廟討要些花來做糕烹茶,來的人多了花就不夠分,於是某一年有一人在初秋訂下五兩花瓣開了預訂先例,之後人人都意識到了來得早不如訂得早,紛紛打起來了預訂來年桂花的心思。

寺廟的住持是個心思玲瓏的人,也知道這麼下去就亂了套,但畢竟預訂的先例已開,不好不一視同仁,於是就定了個不成文的規矩,每年的春分開始就可以預訂當年的花,每家上限五兩,隻接受十家。若是秋後桂花開得多有盈餘,有緣人可再來討要。

但今年特殊得很,沒有一家人訂到了桂花,來永福寺討要的有緣人也都被禮貌拒絕,大家百思不得,又見寺廟上上下下從掌事住持到灑掃小和尚,都把那桂花樹護得好好的,不讓人靠近,就紛紛傳聞說這桂花樹通禪,今年是摘不得,至於以後什麼時候能摘,就無人知曉了。

就是總有一些人不願作罷,方才吃罷齋飯祈完福入客房準備小憩的藍幾薔就被嚷嚷人聲吵得心煩,躺也不是,坐也不是。來這清淨小廟就是靜心的,這般吵鬧與來與不來又有什麼區別?

“川芎,去看看是誰糾纏這麼久,真是要瘋了!”

大半個中午過去了熱鬧依然沒有要停息的意思,藍幾薔終於是忍不住,遣了川芎出去詢問一二,隻希望外頭的人聽說客人被攪擾,能安靜些。

川芎前腳才出,一同伺候小姐的連翹就上前來替她揉按頭部的穴位。

“小姐練這心法也不少時日了,怎生還是煩熱內生,氣息不暢?”藍幾薔閉眼隨著連翹的導引手法將周身的氣集中走了任督二脈幾遍,才氣壓丹田,氣餒開口道,“我也不知,隻覺心火難平,肝氣鬱結,脈道也不通利,如何都靜不下心來,”她微蹙黛眉,無奈輕歎,“怕是天賦不足,悟不透這高深心法吧。”

連翹指力一頓,溫和笑道,“倒是沒聽小姐說過這樣服輸的話,看來這心法確是絆著小姐了。隻是小姐莫怪天賦,事在人為。”

“行了,你也該累了,休息下,既然心不得靜便由它升發升發,越固執強扭想來不得益處,我們且去看看川芎那丫頭瞧什麼熱鬧這麼久都不回來,反正這午覺是定睡不了了。”

連翹停下按摩的手,利落去打來井水給小姐拭了拭臉,“這井水頗涼,小姐可覺得爽利些?”

她冰肌玉膚之下流竄的是至熱之毒,怎是井水涼冽幾分就能舒緩的?但她習慣地隱瞞下日漸猖獗的毒邪,深吸一口清氣放鬆呼出,似清爽了許多一般,“都說永福寺裏井水升清降濁,果然是很舒服的。”

說罷正要起步出門,就見川芎碎步輕快地回來:“咦?正好了小姐自個兒去瞧瞧發生了什麼事,奴婢腦子笨,問半天各說各的是一點也沒弄清始末,還想著不敢回來怕討小姐嫌呢!”

川芎性子比連翹活潑許多,說話都是眉眼帶笑,語調輕揚,什麼不敢回來,什麼怕討嫌,她那神采飛揚的模樣分明是欲笑還顰強說愁。幾薔被她感染得也心情好上許多,孩子心性湧上,“走走走,我也要去參上一腳!”

幾薔住在東院的客房,而看熱鬧的地方在中庭,永福寺本就小寺廟,因而過幾個回廊就能到。一路上川芎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中庭發生的事情,情節曲折,起伏錯落,哪裏如她說的那般沒打聽清楚。

幾薔暗道,打聽小道消息什麼的,果然要川芎去做是最好的了!

“……那瑗喜縣主呀可真是堅持不懈毫不讓步,還真的自立春預訂無果之後天天使人來討取桂花,還揚言說要移了這株丹桂進梁郡王府,永福寺的住持多次勸解不得,也就不理會,派了好幾個和尚輪流日夜守著桂花樹,幾月下來瑗喜縣主竟是連隻花瓣兒都沒拾著……”

“今天縣主就路過永福寺,就親自帶著護衛來打算對住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誰知住持以閉關為由壓根就不見她,哈哈!平日和尚們還說什麼出家人不打誑語,我們齋戒時候還見到住持呢,才一時辰不到就閉關了?還理直氣壯的,奴婢差些沒忍住拆穿他們!”

“……後來縣主沒耐心了,就要其中一護衛去強取,這時候一旁看熱鬧的人都紛紛出來替和尚們說話,頗有指責縣主借勢欺人心中無佛的意思,氣得縣主也不顧身份就破口大罵,才有了方才那些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