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慕以辰也是一身黑色的風衣。
格瓦為難地看了眼陸相思,“要不我們先去酒店休息吧?”
在這一帶旅遊,一向來極少出事,格瓦顯然有些擔憂,生怕這兩人會苛責到底,畢竟……這是一條人命。
陸相思搖頭,“不了,我想去見見我爸。”
這讓格瓦更加為難,那一塊雖然不危險,但這好歹也是一名孕婦,事情已經發生了,他怎麼好再冒一次險?
格瓦連忙拒絕,“這不行,太危險了,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什麼是危險?如果危險的話,你們和我父親一起出發的時候就沒有意識到嗎?現在出了大事和我說危險?是不是有點晚了?”陸相思口出厲語,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如此激動。
隻見她眼眶紅了,卻沒有淚掉下來,每一眨眼,便是一片滾燙的觸碰。
格外充其量還是個老實人,也是出於好意,卻不料遇見個烈性子的女人,這男人在一邊都沒說話呢,女人便開始生氣了。
一片為難之下,格瓦隻好繼續用蹩腳的英語又像慕以辰開始解釋。
因為火山周圍都是些比較好走的石路路,雖說沒有傾斜,岩漿也不會隨時噴湧出來,但是偏偏就是這樣湊巧,發生了人命。
那一塊已經用安全欄圍了起來,未來這段日子已經不會有人靠近了,為了安全,當地居民也不會樂意外來人口再去接近這座山。
陸鶴鈞的事,完全是意外。
在家,陸相思便聽慕以辰說明白了。
這四年來,陸家別墅已經空了,阿秀在陸老太被帶走的那一天早就逃去了鄉下,因為知道陸老太的秘密太多,一向聰明的她之前也飽受著陸老太用家人的威脅。不得已之下才做出和安言合作的舉措來。
可是她雖說書讀得不多,但是故事也聽得不少。秋後問責這事她也一點都不想經曆,蒼茫之下便在那日天一亮就匆匆離去。四年來此人也是杳無影訊。而陸老太諸多的秘密被挖了出來,陸相宜也再不願意住在陸家老宅,於三年前,她在美國便和安言定居結婚了,孩子已是兩歲多。而陸氏,陸相思手持原本股份,陸相宜和陸鶴鈞為了補償又轉了一些,一躍成為最大的股東。而陸相宜因為身體原因,無法再承擔陸氏的事務,所以大權旁落,落在了慕以辰身上。但陸氏還是陸氏,並未改名也沒有改變任何。慕以辰請了專人打理,而自己也是好好地經營著自己的家。
這期間,也不得不說陸鶴鈞了。
經曆了一係列的打擊,這位曾經對陸相思做出失望之舉的父親,如今已是兩鬢斑白連一抹灰都沒有留下便離去了。
這些年,他無時不刻想要修複和陸相思的關係,每每在遠處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遊玩的場景,心裏便是酸澀。他看見慕以辰把女兒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便想起相思小時候想要騎大馬的場景。
那時候,他從未應允過她。也從未被她那傷心委屈的表情所動搖,心裏耳裏便是母親的話,這個孩子是個掃把星。
可是有蕭然在,她的存在無疑就是父女倆的和事老,盡力修補陸相思和陸鶴鈞的關係。
隻是,她枉死,這個就成為了一個遺憾。
一切的罪魁禍源便是陸老太,二十幾年的錯恨讓陸鶴鈞已經感到了絕望,不是對生活,而是對自己。
他此後辭去了學校的工作,覺得自己實在是沒有能力再去教書育人了,連自己女兒都不相信的人,如何再去教學生父慈子孝?
旅遊和彌補愧疚成為了陸鶴鈞生活的主題,他愛上了跋山涉水隻為看世界美景,攀岩,潛水,去南極……這些年,他看遍了美景,但心裏還是空虛的。
聖誕節從再次從陸相思那邊無功而返之後,他參加了由世界各地旅遊愛好者組織的一次極限旅遊團。刺激如阿爾卑斯山,驚險便是這座冒著猩紅火光的火山了。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誰也無力回天。
人的生命,總是會在不經意間消亡。
慕以辰歎了口氣,深知陸相思的倔強,邊衝格瓦點頭,“去吧,煩請帶路。”
格瓦明亮的眼睛出現了一刹那的怔楞,不由片刻,便讓兩人在原地等等,而他則去把車開了過來。
上山最好是當地人領導,這座火山似乎是很聽話,可陸相思踩在腳下便覺得這是無限生命的承重。
尤其是看見那並不是黑黢黢的洞口裏幽暗的一點一點火紅色的光,宛若吞人的血盆大口。
“他是在哪兒出事的?”陸相思不會說當地語言,交流也隻會用英語。
好在格瓦是念過國際學校的,英文尚算能說得出口。
他上前,用當地禮儀拜了拜,表示對生命的尊重。
他指了指圍欄裏麵一塊有碎石鬆動的地方,“就在這裏。”
說著他歎了口氣,便不再說話。
此時的天,依然沒有了碧海藍天的好精致,灰蒙蒙的一片籠罩在幾個人的周身。
陸相思走前,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小瓶子。
慕以辰嚇了一跳,連忙製止,“前麵危險。”
就連格瓦也衝她搖了搖頭。
陸相思則語氣如常,看著那恐怖的巨洞,說,“他就這麼走了,我總要為他帶回一些東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