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瑚說著就去掰床頭的木雕和四根床欞,淡竹臉都綠了,氣的就要打江瑚。
再讓她繼續扯下去,床就塌了。
奈何,她此刻正罩在無數層蚊帳紗簾之中,根本找不到出口在哪兒,越是掙紮,蚊帳紗簾越是亂成一團的纏住她身體。
淡竹氣急了,一跺腳,帶著一頭的蚊帳紗簾跌跌撞撞的哭著跑了出去。
江瑚舒了口氣,閉目養神。
那個年輕大夫剛才沒好氣的告訴她,他叫薑淩霄。其他就不搭理她了。
不過能在這個僻靜的地方待上六天,倒也是個緩衝的好法子。
之前,她棋行險招的讓苑嬤嬤三人在龍蛋回來之後跟著龍蛋去見聞人堃,也好留給她時間單獨行動,因為一旦將苑嬤嬤她們留在宮裏頭,等她回去之後,隻怕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倒是那個薑淩霄,看著老練沉穩的,並不像是清苦人家的孩子,自己帶著妹妹一個人住在這窮鄉僻壤之地,想來,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不過,這都不歸江瑚探尋。
如今,她在意的隻是如何帶著苑嬤嬤三仆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既然她們三人在她臨死之前可以陪她一起死,那麼生死時刻,她也不會放棄她們。
……
接下來的五天,江瑚靠著她沒心沒肺的厚臉皮過的自在舒服。
盡管吃飯的時候要看淡竹的白眼,但她就著白眼吃的反而更香。
“淩霄哥,一會吃完飯你幫淡竹妹妹看看她的眼睛吧!怎麼黑眼珠全都不見了?是不是得了什麼病?可別耽誤了治療的最佳時機,這以後隻會翻白眼的話,還如何能嫁的出去?”江瑚說完,一大碗米飯見了底。
“呸!你才隻會翻白眼呢!你才有病呢!”淡竹放下碗筷,狠狠瞪著她。
“哦,這樣好多了。隻要白眼病不再發作,淡竹妹妹過幾年就能嫁出去了。”
淡竹氣的綠了臉。
盡管江瑚跟薑淩霄商談阿準傷勢時要聽淡竹在一旁摔摔碗筷的聲音,盡管晚上入睡前還要因為爭床鋪而“鬥智鬥勇”一番,江瑚卻從不翻臉,都是嘻嘻哈哈而過。
越是如此,淡竹越生氣,薑淩霄越無奈。
真是見過臉皮厚的,還沒見過長得如此醜陋還厚顏無恥到極致的。
隻是救了江湖一命的阿準的恢複情況卻比想象中要差,一直昏迷不醒,還不停的說著胡話。
“過了今晚他若還不醒來的話,你就給他準備後事吧。”薑淩霄從阿準床邊起身,眸子淡漠的掃過江瑚,轉身走出房間。
床上,昏迷著阿準還在重複著過去幾天說了幾百遍的胡話。
“阿星最喜歡夏天傍晚的星星,像娘親的眼睛……”
“阿水是天生水命,到了水裏卻比魚兒還要靈活……”
“阿輝膽子最小,怕黑怕水還怕疼……”
“阿準討厭臭男人,要是姐姐長得漂亮一點就好了……”
江瑚冷冷瞥了他一眼,昏迷中的他劍眉玉鼻,皮膚白皙勝雪,五官精致細膩如精雕細琢的上等寶玉,透著無暇光潔,比世間的尤物美人兒都要魅惑耐看三分。
隻是可惜了,長得這麼好看,卻是個精神錯亂的。
江瑚正欲起身試探阿準脈搏,前廳那兒卻傳來嘈雜叫嚷之聲,間或伴隨著打砸聲響起。
“你們就是再來一百次!這個醫廬我也不賣!”
“放開我妹妹!有什麼衝我來!”
淡竹的尖叫聲伴隨著薑淩霄冰冷的聲音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