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雅致尊貴的宮殿中,此時死寂的如同一潭死水。夜色,悄無聲息的吞噬著湛藍的天。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著整個東宮,不見一絲燭光。
宮門外,一襲火紅霓裳的銀麵女子半倚在七彩琉璃鎏金馬車上,細看你便會發現,這女子,竟是一頭罕見的銀發!她柔弱無骨的素手緊緊握著手中的紫玉鈴鐺,臉上是無法言喻的深深入了骨的平靜。
“憐香,如何了?”女子視線緊緊粘在麵前黑衣影衛身上,眼神一瞬間淩厲的驚人。
“三爺,這整個偌大的東宮裏貌似竟然隻有大雍皇太子一人!”憐香不由得詫異的蹙了蹙眉,連她都似乎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一人!這整座宮殿裏!隻有太子一人!
怎麼會這樣!
雖然不解,號稱三爺的女子此刻卻沒有再多的時間去思考,至多三刻鍾,至多三刻鍾後,洛神衛便會遊蕩過來巡查!
“你們留下!不要拖累我!”
淡漠的丟下這麼一句話,三爺身如清風般輕飄飄的掠進了東宮。
憐香和惜玉緊緊咬著牙,卻隻能安靜的呆在原地。即使擔憂主子的安危,她們也隻能選擇服從,她們那般清昕的發現,她們與主子的差距,她們仍舊不夠格站在主子的身後。更因為她們已經習慣了服從,習慣了服從主子的任何命令。
等三爺順利潛進太子東宮寢殿時,宮殿內依舊平靜的有些詭異。
這種詭異的平靜下,是濃厚的死亡氣息。
三爺直接走到床頭,剛準備伸手拿出懷中的夜明珠,卻聞一聲細不可聞,若有若無的細碎呻吟聲:“唔。”
聲線綿綿軟軟,甜甜糯糯,帶著一絲沙啞。不似成年男子的聲音,倒像小娃娃的聲音。沒錯!這大雍國的皇太子,確不足三月!
三爺瞳孔一縮,抬起早以顫抖的不成樣子的手,輕柔的扶上了太子重重疊疊包著白色錦娟的眼眸。“……他,這樣對你?”三爺的身子僵在原地,一貫清冷淡漠的嗓音此時卻顯得有些嘶啞的不成樣子。
當然不可能得到回應,三爺僵了僵嘴角,一時無語。
“……你,願與……我同去麼?”三爺動了動唇角,僵硬的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很美。
床榻上的小人微微動了動,似是察覺到來人。癟了癟嘴,“嗚哇!”一聲,哭了起來。淚水沾染到眼眸處的傷口,血光乍現,嚎哭的更大聲了些。
三爺泛著水光的眸不堪重負,終是淚流滿麵,雙手僵硬的將太子抱了起來,心疼著用手帕拭去了太子眸上錦娟溢出來的血跡,無聲的安慰起來。
仿佛沉默了很久,又仿佛隻是一瞬。三爺隻覺得有什麼情緒在胸口堆積,直到漲著她的心髒撕心裂肺的痛。
“我……要帶你走,我們……走。”懷中,那張曾經粉雕玉琢,就像水晶包子似得小臉不再粉嫩水潤,而是泛著病態的蒼白。此刻蒼白病弱的容顏上,是對這個世界深深的迷茫和恐懼。
“……走!”低低的一個字,仿佛是從喉嚨兒深處擠出來的,嘶啞破碎。
三爺小心翼翼的將太子整個身子用明黃的繈褓裹住,攬在懷中。像是在母體裏般的姿勢,將太子小小的身子,彎入了自己瘦弱而略顯得有些清冷的懷裏。
三爺艱難的蠕動著唇瓣,彎成一個幸福的弧度,“軒兒……軒兒……苦了你了,往後……往後……我定會護你……一世無……憂!”
她緩緩轉身,環視了一眼這曾經滿載著她一生幸福,也禁錮了她一生的宮殿。
布置簡單溫馨,每個角落都精致大氣。可見當時布置之人的用心。
可是這裏,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暖,清冷的有些冰寒刺骨。
三爺閉了閉眸,毅然跨步走出了東宮。
如今,這個華麗雅致的皇宮已經再也沒有留住她的理由了。
宮門外,看著一臉平靜走出來的三爺,憐香惜玉兩人愣住。視線齊齊轉到她懷中的明黃繈褓娃娃身上,沒有人問三爺為什麼會帶著大雍皇太子出來,帶出來,隻因為有主子自己的想法!
“準備好了麼?”
兩人肅穆點頭。
三爺最後深深的看了眼眼前曾經很是熟悉的宮殿,伸出細嫩柔滑的手,手腕一翻,一朵絢麗的曼陀羅在空中無聲綻放,那般決絕妖嬈的血紅,如同盛開在黃泉彼岸的花朵,嫵媚妖惑。
不過多時,火花四濺,那一座死寂異常的宮殿,猛然仿佛火爐中的幹草,隻轉眼間便被火舌無情的吞噬。
華麗雅致的宮殿伴隨往日的繁華,以及那些深藏在內心深處的某個記憶匣子裏的曾經。在這絢麗的火光中,一起隕滅在了曆史的滄海桑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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