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一直在等著他,然後帶著他走了進去。
客廳裏,唐家的長輩,李欣宜和兩個孩子都在,但唐軒北卻是說有事不回來了。
當然,桑晚是他的嫂子,他回來與否都不會影響到什麼,他在的話,不過也是個旁聽者。
“奶奶,爸爸,媽媽,你們好!”邵宇桓一見麵,就用上了這樣的稱呼。
本來對他還很有成見的韓紅英,被他這麼一叫,竟是沒了氣。
在邵宇桓坐下之後,她仔細打量起邵宇桓。
對邵宇桓這個名字,她可是如雷貫耳一般地熟悉,多少年了,這個名字總是被軒南和軒北兩個兄弟說起。她也是遠遠地見過他幾次,但還從來都沒有如此近距離地看他的容貌。
她的臉上出現驚奇的樣子:“咦,難怪外麵的人都說他和軒南軒北兩個人是兄弟,我怎麼看他真的有我們唐家人的影子呢?”
桑晚對此表示讚同:“他長得像軒南的地方多,而且氣質上更像。”
韓紅英恍然大悟的樣子:“那你當初同意和他交往,是不是因為這個啊?”
桑晚沒有否定。
倒是馮子珍開口阻止了她們繼續談論這個話題:“媽,人家是來提親的,你怎麼好像要認孫子似的?”
韓紅英笑了笑,對桑晚說道:“都是一個人的容貌是可以看出一個人的本質的,他長得這麼像軒南,那他會像軒南那樣對你好的,現在我讚成你們的婚事。”
事情如此地順利,讓桑晚有些意外。
她沒有想到,邵宇桓的容貌竟會幫了這麼大的忙。
韓紅英對邵宇桓的興趣不減,開始盤問起來:“你多大了?”
“三十一歲。”
“和軒南是同歲。”韓紅英和桑晚一樣,總是不自覺地那邵宇桓和唐軒北進行比較。
“生日是什麼時候?”
“陰曆十月二十八,比軒南大三個月。”看了邵宇桓也知道韓紅英在把他和唐軒南比較,所以,他主動自己說了。
唐鈺風從邵宇桓進來就一直都在默默地看著他,心裏竟是有種異樣的感覺。他和韓紅英一樣,也是第一次近距離地看到邵宇桓,但心裏的感覺卻是比韓紅英更強烈。
都是邵家人,他長得還真的很像她!
在這樣的一個時刻,一個遙遠的被塵封了身影在他的腦子裏顯現出來,怎麼壓都壓不住。
三十一年,她已經死了三十一年了。
那一年,對他來說是地獄裏走過的一年。
她被她的家裏逼迫,遠嫁他人,而他也不得不接受母親的安排娶了馮子珍。
也是在那一年,他聽到了她病重去世的消息,那一年,他做了爸爸,有了自己的長子唐軒南。
在她活著的時候雖然後來他們不能在一起,但是仍然覺得生活還有希望,可是,當她死了以後,他便對所有的事都失去了興趣,隻是出於責任,他繼續幫助韓紅英管理這公司,但指望他把公司的生意做出色了,那是不可能的。
他們之間有著遺憾,但不是誰背叛了誰。
他們是很相愛,可是又都出於責任,接受著家裏的婚姻安排,是命運讓他們無法在一起,所以,他並不抱怨任何人,隻把這段情當成了人生的經曆。
本來是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徹底埋葬,可是邵宇桓的出現,讓他將這些平時連想都不想的事,全部勾了起來。
邵宇桓和韓紅英說了一會兒話,轉向了唐鈺風,這樣說道:“我聽我奶奶說,我姑姑以前和您是在一個學校念書。”
唐鈺風點頭:“我和她小學到中學一直都是做同桌,後來上大學後,我們又都上了同一所大學。”
“那你們一定很熟悉了。”
唐鈺風悵然:“是啊,非常熟悉。”
屋裏的人當中,就韓紅英對此事有印象,聽他們這麼說話,也插了嘴:“你姑姑那孩子挺好的,一點兒也沒有有錢人家小姐的樣子,對人不勢力。可惜,這麼好的一個人那麼早就死了。”
馮子珍說道:“我也見過她,非常漂亮。”說道這兒,她帶著好奇:“也不知道她是什麼病死的?當時有關這個事,還被人好頓猜測。”
韓紅英語氣有些不屑地說道:“這是他們邵家的傳統,總是拿孩子的婚事說事,就像宇桓一樣。”
這是邵宇桓第一次與唐家人密切接觸,第一次與他們說這麼多的話。
也許因為心中的芥蒂,也許是因為心中暗有的恨,他對唐家人是很有成見的。
但是,經過這麼一會兒的閑談,竟是讓他對唐家人的印象有了改變,似乎也明白桑晚為什麼會那麼地介意家裏人的感覺,至少,唐家人不像邵家人那麼地冷。
看到唐鈺風等唐家人對他問話的反應,他心中一動,莫非他所聽到的和他所猜測的和事實不一樣?
於是他說道:“我沒見過我姑姑,家裏人也是很少提起她,對這些我也不是很清楚,奶奶可以多說一點嗎?”
韓紅英微微搖頭:“我也是道聽途說地知道了一些,具體的不是很準確。”
她麵向唐鈺風:“你應該知道得比我多,你們是老同學,關係也挺好的,你講給他聽聽。”
韓紅英自己也是奇怪,對這個邵宇桓,她怎麼就是從心裏有種特別喜歡的感覺呢?
難怪軒南和軒北都喜歡他,願意和他做朋友,桑晚對他也是情有獨鍾,就連曾經和她分手,最後還是答應了他的求婚,這個孩子真的不遭人煩,風采上不輸於自己的兩個出色的孫子。
唉,邵家是不識金鑲玉,這麼好的人,愣是不重用,非要用邵宇傑那個平庸之人。
提到邵宇傑,當然就會想到那個新港建設工程,想到那個工程,就無法不遺憾雲水的落敗。
韓紅英在瞬間,心思走了一圈,眼睛一直都沒有離開邵宇桓。
唐鈺風說道:“當時邵家也是在生意上遇到了麻煩,但這個麻煩是因為你爺爺在官場上得罪了人造成的。你姑姑長得漂亮,被當時一個很有權勢的人看上,而那個人可以幫到你爺爺,於是你姑姑便和那個人結婚了。”
邵宇桓眉頭蹙了一下:“原來是這樣,難怪他們都不肯對這件事多說。”
一直以來,他都是以為姑姑的死是另有原因,卻沒有想到真相是這樣,讓他對唐家一直都是恨著的。
“她是因為生孩子難產而死的,那個孩子也一起死了。”唐鈺風補充道。“那個孩子要是活著也是你這麼大了,當時你媽媽和她同時都懷了孕。”
“爸爸和姑姑關係很好,就沒有想過要幫幫她?她一定是非常不願意和那個人結婚的吧?”邵宇桓問道。
唐鈺風說道:“當然是不願意,可她也是一個以家為重的人,在那樣的情況下,她隻能犧牲自己幫助家裏。如果家都沒有了,她自己又哪裏會有什麼幸福。”
原來是她自願的,不是因為被拋棄,所以才和那個人結婚。
邵宇桓覺得,現在唐鈺風和唐家人說的事還是比較可信的,於是接著說道:“姑姑也是很可憐,我聽說和姑姑結婚的那個男人已經很老了。”
“那個人以前是你爺爺的上級老領導,當然不會年輕。”唐鈺風說道。
“爸爸對姑姑的事可真了解。”邵宇桓似乎有些感歎,“不過姑姑和那個人結婚後就懷了孕,結果卻是因為難產死了,真是命苦。”
唐鈺風說道:“是啊,當她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是很開心的。她以為,她的那個丈夫那麼老,她不會有機會懷孕做媽媽了。那個時候,那個孩子就是她生活的希望。”
唐鈺風說到這裏,沒有再說下去,他的難過已經難以掩飾,聲音裏似乎有了哽咽。
“爸爸怎麼知道這麼多?”邵宇桓卻不想放過,還在接著問。
“她結婚後,我們還是有書信往來的。”唐鈺風承認道:“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已經習慣告訴彼此自己的事情。”
“原來爸爸和我姑姑的關係這麼好。”邵宇桓似乎是無意這樣說的。
“他們是挺要好的。”韓紅英說道:“在一起同學那麼多年,當然關係會很好。”
桑晚一直都在靜靜地聽著他們說話,雖然邵宇桓把今天話題說偏了,可是,看到他與家裏人關係很融洽,這也讓她一直擔著的心放了下來。
心放下了,她的心事就跑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身上,雖然那個人此時卻是不在現場。
這兩天她一直都想找機會和唐軒北談談,可是,她竟然總是聯係不上他,電話打過去他也不接。
他肯定不是表麵上所表現的那樣平靜,一定是生氣了。
可是,她不這麼做,又怎麼會斷掉兩個人之間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