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的一側牆壁上掛著郭熙的山水畫，而另一側牆壁上則掛著金文雄的山水畫。李瑢站在這兩幅畫之間，來回看了好幾遍，視線的移動時而緩慢，時而迅速。他在這兩幅畫中間的角落裏公然掛起一幅自己的書畫，估量著自己的畫作能否在賞畫的間隙映入眼簾。李瑢端詳了一會兒，隨後心滿意足地點點頭，撫摸著自己的書畫道：
“這幅應該可以吧？”
說完他一邊歪著頭一邊摘下掛在牆上的，換上另外一幅。這一幅與剛才字畫相結合的作品不同，畫軸上隻有字。
“這幅會不會更好一點？”
李瑢又將頭歪向一邊，換回之前的那幅掛到牆上。沒一會兒他再次改變心意，又重新換回了那幅隻有字的作品。
“話說回來，她怎麼還不來？難道是帛瑜畫團團主傳達有誤嗎？嗯……這一幅更好一些嗎？”
那之後，李瑢就一直不停地更換著其他的畫軸。
“嗯……這畫中之人是我嗎？”
洪天起看著崔涇給自己畫的肖像畫，不免有些失落。無論她怎麼看那都是一張難看的臉。下巴尖尖，額頭偏窄，顴骨外擴，完全沒有圓潤俊俏的感覺。一旁的崔涇也正端詳著洪天起為自己所作的肖像畫，其他畫師們向他問道：
“崔畫師，你眼中的洪女當真是如此嗎？”
崔涇聽罷，露出驚訝的神色反問道：
“沒錯，各位眼中的洪女難道不是這個樣子的嗎？”
“雖然不能說與這幅畫完全不同，但在我們眼中確實有些許出入。”
“在圖畫院，我的肖像畫可是首屈一指的，我的眼光不可能出錯。”
“沒錯，你的確是首屈一指，對於其他人的肖像畫來說確是如此。可為何你筆下的洪女在我們眼中就如此醜陋呢？”
崔涇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所畫的洪天起，說道：
“她長得醜，並不是我將她畫醜了，若說這畫畫得醜的話……”
“你這個狗家夥！”
洪天起氣得舉起拳頭又重新放下。她重新看了一遍崔涇所畫的肖像畫，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微笑。
“你真的長進了不少啊，的確很出眾。該死，氣死我了，見不到你的這些日子裏好像隻有你一個人進步了許多。”
暫且不論這幅畫到底像不像她，但崔涇描繪的人像確實極為細致。這畫紙上的墨線不多不少，恰到好處。而另一邊，崔涇一邊看著洪天起所畫的肖像畫，一邊開口說道：
“彼此彼此。雖然我對自己的長相不甚了解，不過對我來說，你的肖像畫比鏡子更寫實。”
“我們也仔細瞧瞧吧。”
畫師們一擁而上，迅速奪走兩人手中的畫，輪流傳遞著看了起來。被擠出人群的崔涇和洪天起麵麵相覷。這時，洪天起先開了口：
“雖然我也不怎麼了解自己的長相，但無論何時，我都相信你的畫。”
“你算是撿到大便宜了，你可知我畫的肖像畫有多貴嗎？”
“你這張嘴真是欠打。”
崔元浩朝著崔涇走過來，崔涇見到他即刻起身低頭行禮。
“實在抱歉，本該先去跟您老人家打招呼的。無奈剛來就被狗蟲這家夥揪住了衣領……”
“正因如此，我才有幸大飽眼福啊。”
崔元浩慈愛地看著崔涇，輕撫著他的右臂。
“幹活的時候要多多愛惜身子。你這般才能，若是光用來爭品階，未免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