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二十年（1438年），農曆戊午年一月十二日|
房間裏有陽光灑了進來，陽光漸漸照射到河覽緊閉的雙眼，可他卻絲毫沒有反應。因為看不見，所以感受不到陽光。而昨晚那雙黑褐色的眼眸分明是看得見的。同樣是對視，紅色眼眸不過是循著聲音在移動罷了，而昨晚那雙眼眸卻完全不同。想到這裏，洪天起用力地搖了搖頭。她也不敢保證自己的判斷就一定準確。睡夢中月光下發生的一切說不定都是她的錯覺而已。夢遊症，這就是她苦惱了一整夜所得出的結論。這也是她能想出來的最有可能的答案。
“呃……”
河覽動了一下，洪天起緊張得蜷縮起身體。河覽睜開眼睛又再次閉上。就這一睜一閉間，洪天起看到了那雙紅色眼眸。在陽光的照射下，那抹紅色變得愈發透亮。河覽慢慢摸索起身，邊整理衣襟邊咳嗽了起來。
“河覽視日？”
洪天起小心翼翼地喊了河覽。河覽大吃一驚：
“是，是誰？洪畫師？”
“是，小女子是洪天起。”
“啊！你，你怎麼會在我的房間裏……現，現在，現在不是早上嗎？”
“是早上。您……不記得了嗎？”
“記，記得什麼？啊，不是，等等！你還沒回答我，洪畫師為何會來我的房中？”
“這裏是小女子的房間。準確來說，這裏不是小女子的房間，而是大人的宅邸，不過既然大人已經允許小女在此借住一宿，那現在這裏就應該算是小女子的房間才對。”
驚慌失措的河覽用手摸索著，他先是摸到了被子，然而並不是自己的那一床。接著他又摸到了枕頭，也和自己的枕頭不一樣。他繼而在空中摸索起來，本該觸碰到的家具和物件都沒有出現。
“這裏真的不是我的房間。我，我究竟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您真不記得了嗎？”
“完全不記得。我是怎麼來到這裏的？莫非是洪畫師將我……”
“您說什麼呢！小女子再怎麼犯渾也不至於把一個熟睡的男子扛來這裏吧？”
“說的也是，那我是怎麼來的呢？”
“小女子還想問大人您呢。昨晚……”
她不能說，半夢半醒間看到的錯覺不能說出口。麵前這個人明明就是河覽，那些極有可能隻是自己夢境裏的東西不必說出來。
“大人昨晚走入小女子的房間後就這樣睡著了。小女子真的被您嚇了一跳，還以為您要撲過來呢。”
河覽忙擺手道：
“我可不是那樣的人，怎會撲過去呢……”
“沒錯，您不是那種人。因為您沒有撲過來。”
“真的嗎？我沒有對洪畫師做什麼壞事嗎？我實在記不起來，甚至不記得來過這裏……”
洪天起突然想起昨晚那雙掐住自己脖頸冰冷的手，不禁顫抖起來。但她努力鎮定，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