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涇一路小跑才好不容易追上洪天起。
“她應該是要去集市街找洪畫師吧。”
車英旭也保持著同樣的速度緊隨其後。
“不如咱們也一起去吧，好久沒見過洪畫師了。”
“走著。”
記得當年，年幼的二人也是跟著洪天起一起去見洪畫師。那時迎接崔涇和英旭的是一顆又一顆的石子兒，這都是年幼的洪天起投來的，當年那個小丫頭倔強地咬緊牙關，大聲喊著讓他們不要跟過來。當時這兩個不懂事的小男孩卻對她窮追不舍，跟在她身後嘲笑她。因為父親發了瘋，這個小丫頭成了人們取笑的對象。對這兩個尚不懂事的小男孩來說，嘲笑和欺負她更是成了最有趣的遊戲，即便被她用石頭砸，用牙齒咬，亦或是被她揍一頓也仍舊樂此不疲地跟著她。
每當結束一場戰鬥，三人當中總會有人挨上那麼幾拳，有時甚至三張小臉上都掛著彩。他們並排挨坐在一起看洪天起的瘋子父親作畫，側耳聽這個神智不清的畫師講故事。隨著時間流逝，當他們終於成長為真正的畫匠之後，恍然發覺洪畫師的諄諄教誨早已深入骨髓。
車英旭回憶著過去對崔涇說道：
“想想小時候我們也真是壞透了，犬蟲之所以變得如此凶悍，可能跟我們也有關。”
崔涇沒有回答，隻是微微一笑。事實上，當年也還幼小的他隻不過是想要洪天起哭泣示弱而已，然而他卻一次都沒能得逞。當年那個幼小的洪天起，若是被人打了一下，那就要打兩下還回去，若是被打十下，那就加倍奉還二十下。如今回想起來，她或許也曾經躲在無人的角落偷偷抹過淚，隻可惜當時年幼的他並不懂這些，隻一味覺得這丫頭太過心狠。
“幸虧咱們一直纏著欺負她，才因此認識了洪畫師啊。”
“洪畫師對畫作的見解與其他畫師的層次有所不同，有一種……”
崔涇笑著接話：
“他是真正的畫匠。”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他有一種氣質，他身上有種碾壓其他畫匠的畫氣。”
“如果我們感受到的畫氣不假……”
“那想必他一定畫過非常了不起的畫作，至少按照我們的直覺來看應該是如此。”
崔涇忽然萌生了一個奇怪的想法，洪畫師畢竟不是已經作古的畫師，如今也還在人世，居然沒有一幅畫作留存，實在是匪夷所思。況且崔元浩所藏畫作無數，任何畫師的畫作都能從他那兒找得到，甚至連表麵上與之作對的安堅之作他都留有好幾幅。以崔元浩的性子，卻未收藏洪天起之父的任何畫作哪怕一幅，這一點實在是讓人無法理解。崔涇在腦海中回憶著，不住地嘟囔道：
“師父的收藏品當中，不對，突然出現在帛瑜畫團的畫作是……金文雄的山水畫。”
各畫師為了提高水平，自然免不了去觀摩上乘之作。然而那幅標榜畫作如此出色，卻從未流出過。且不論其他畫師，就連帛瑜畫團的畫師們都不曾觀賞過那幅畫作，這一點也實在是蹊蹺。
“金文雄嗎？上一次在梅竹軒畫會上，我也有幸看到了他的那幅畫作呢，不過那一次洪畫師還惹出了事端。”
梅竹軒舉辦畫會時，崔涇並未到場，不過他對當時的傳言倒是略有耳聞。其中讓圖畫院最為震驚的自然是金文雄的山水畫。崔涇若有所思地問道：
“以你的眼光看，那幅畫如何？”
“雖說同你見過的畫作有所不同，但我親眼所見的那一幅也可以稱得上是極品，而且還有種熟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