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你也忘不了。”

“別想啦!”餘瑋勸她說,“你今天這樣就夠可以的啦,該知足了。”

“人就是怪,失去了的總是最好的。”

“當初你們是怎麼分手的?”

“你還好意思問,都怪你!”

“怪我?冤枉吧,我可沒有橫刀奪愛.”

“假如不是認識了曹桐生,後來的一切也許就不會發生了。我大概還在音樂學院當我的舞蹈老師,我與梁肅,一個跳舞,一個拉琴,也許我們一道去了法國,這會兒都在法蘭西的土地上。”

“別憧憬了。就是去了法蘭西,你不定在幹什麼呢,開餐館當傭人都可能,梁肅不也在地鐵拉小提琴賣藝嗎?還不如你現在當這萊茵河的老板,有梁肅在也不一定有現在這位德國佬什麼事"

“你這話也對,這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想通了,生活就是這樣兒。隻是覺得人生挺荒唐的。”韓曉雪說,“暖,當初你那麼熱心地推薦曹桐生給我,那麼幫他,是不是―”

“別把火兒燒到我身上來了。”餘瑋說.“你們的事兒還沒說完呢,你和桐生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你說你與梁肅散夥兒怨我,是不是與他有關?”

韓曉雪說:“經過了的事兒回頭看就簡單了.鬼迷心竅歎。我現在看看小曹吧,就象是看一片沼澤地,陷進去了就很難出來,要說原諒自己的話吧,也難怪,那麼好的一個小夥子,身世、境遇卻又那樣的慘,一見麵就讓人感到痛惜。就想,我要有這麼個弟弟,我這做姐姐的不知道會多心疼。這種念頭一出現,你想不幫他都不行,隻恨自己不是命運之神,不能在一夜之間改變他的命運。所以,他在我那裏呆的一年時間,我是傾盡全力幫助他,從基礎音樂開始對他進行全麵的訓練,我自己能教的我自己教,我教不好的請別的老師幫忙。你還別說,這小子的悟性就是好,學什麼是什麼,說他是奇才一點兒都不過分,而且,鬼心眼兒還挺多的,不到半年的時間他就到外麵去串場子。起初我還生氣,罵他學藝不專不求精,他也不吭氣。第一次拿了錢就給我買回一大堆的東西,他說,姐,我不能跟你白練,還有你幫我請的那麼多老師,我也不能讓你白欠人家的情呀?我是個男子漢你就讓我表達一點兒心意吧。他把話這麼一說,我還能說什麼呢?感動!覺得自己沒有白疼他一場,感情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的舞蹈課是我自己給他上,跟他一起練。練習的過程中不免也會有身體的接觸,發生那種事情的過程好像挺自然的.好像就是路已走到那一步非要往前走不可,而且事後我一點兒都不後悔,還有一種成就感,覺得自己重塑了一個男人,我甚至因為他對梁肅都淡了下來。實際上.梁肅也發現了我與曹桐生之間的不正常關係,但他阻攔不了。”

“那麼後來呢?”餘瑋問,“我記得你開始給他辦的是兩年學製的專科班,可以拿文憑的,但他怎麼隻學一年就回湖城了呢?”

韓曉雪說:“你提的這個問題也讓我困惑了很長時間,我直到今天還不好說自己是對還是錯。說實話,曹桐生是哭著離開的,而且哭得很傷心。起因是他那一天突然提出來想跟我結婚,當時我一下子就借了,心想這怎麼可能呢?論年紀我大他四五歲,我是一個大學教師,他是一個連戶口都沒有的無業遊民,當姐姐當情人是一回事,當妻子可又是一回事,婚姻應該是一種兩個基本對等的實體的結合而不是一種純粹情感的結合.不用說,我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的要求。他很敏感,他說他的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錯了,他說他應該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應該知道同情和愛情是有區別的。那天是個中午,談這件事的過程是在床上。下午我去上課,等我下課回房時他已經走了。我心裏還很內疚.老覺得自己傷害了他,因為我知道他在骨子裏頭是一個很自卑的人。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在感情上也處在一種混亂的狀態,可等我冷靜下來回頭去找梁肅的時候,才知道梁肅已經出國了。那一段兒,可以說是我人生最痛苦的一段時期,覺得自己連什麼都沒有了,連自殺的念頭都有過。幸好,詹姆斯很快出現了。盡管他比我大20多歲,我連想都沒想,就把自己處理給他了。”倒出了心裏的話之後,韓曉雪顯得輕鬆了許多,“我的事兒就這些了,該說說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