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申年(1644)四月,李自成率軍進攻北京,崇禎則自縊在煤山上,南明朝廷的大臣們又麵臨著解決王朝繼統的問題。北京的這次劫難,崇禎的三個兒子沒有一個逃出北京,隻好從藩王中挑選。而當時藩王中尚存的神宗直係子孫,有福王、惠王、瑞王、桂王四人,後麵三者分別在廣西、四川,地處僻遠,離南京近的隻有從河南逃來的福王朱由崧和旁係的侄兒路王朱常芳。閹黨阮大铖與鳳陽總督馬士英密謀此事,阮大铖建議立福王朱由崧。其時福王有昏庸之名,但是阮大铖、馬士英認為這樣的皇帝更容易控製,於是就聯絡總兵黃得功、劉良佐、高傑、劉澤清等實力派,宣布擁立福王。兵部尚書史可法卻認為立福王有“七不可”,即貪、淫、酗酒、不孝、虞下、不讀書、幹預有司,這種人做了皇帝一定會禍國殃民。然而,福王朱由崧被馬士英等人早早迎入南京,史可法與高弘圖無奈,也隻得加入了奉迎的行列。南明控製的區域,東自黃河下遊以南,西迄武昌長江以南,其物力、財賦、人力也比清廷所控製地區雄厚。當時南明設江北四鎮,共擁兵30萬。武昌的寧甫侯左良玉,擁兵20萬。
福王繼位之後,組成了東林黨和閹黨混合的內閣,閹黨因為擁戴有功,掌握著朝廷的權力,竭力排擠、打擊東林黨人,史可法因受到排擠,離開了南京,督師揚州,高弘圖則被迫辭職。阮大铖入朝後,任兵部尚書,借作“順案”之名,恢複了特務機構東廠,處死了東林黨和複社人士。史可法曾上書要求給士兵加餉,然而馬士英卻將奏折扣下,將史可法的士兵的薪水全扣了下來。當時眾將慫恿史可法反南京,以“清君側”為名,將馬士英殺掉,但史可法以大局著想,沒有同意。朱由崧在政治上毫無作為,生活上荒淫透頂,政事全委托給馬士英處理。
皇帝如此,大臣們當然也毫不遜色。將領們一樣也隻知道吃喝玩樂,對目前的現狀毫不關心,也毫不了解。江北四鎮中,二劉的兵隻能“虛誇不中用”,唯高傑的兵戰鬥力強。高傑這個人凶悍桀驁,卻毅然拒絕清肅王“大者王,小者侯,世世茅土”的誘降,疏請以己重兵駐歸德,冒著大雪,沿黃河築牆,專力防禦清兵,並聯絡河南睢州總兵許定國“以奠中原”。不料許定國卻暗通清兵,他設計在酒後謀害了高傑,渡河降清,並引清兵至儀封。就在清兵迅速南下形勢危急的時刻,擁有數十萬重兵、鎮守武昌的左良玉,發兵南下,要“清君側”、“除馬阮”。馬士英卻公然提出:“寧可君臣皆死於大清,不可死於左良玉之手”。當時有人抗言:“淮揚最急,應亟防禦。”馬士英命令“有議守淮者斬”,朝議之後,竟詔史可法盡撤江防之兵以防左。史可法扼守揚州,以身殉國。他的頑強抵抗招致清兵的“揚州十日”大屠殺。
明朝滅亡後,1646年12月在廣東肇慶建立的南明永曆政權曾經為袁崇煥平反。然而不到一年,永曆政權就覆亡,因此這次平反的影響十分有限,袁崇煥的冤情還是鮮為人知。時隔五十多年後,清朝步入了康熙盛世,滿漢民族仇殺的傷口逐漸愈合,原來屬於軍政機密的曆史檔案逐步公開。康熙二十一年(1682),清朝向全國頒行《鈦宗文皇帝實錄》,皇太極在南苑密設反間計、縱楊太監歸明等細節公諸天下。到這個時候,袁崇煥沉埋53年的冤情才真相大白。又過了近一百年,乾隆四十五年(1780),乾隆皇帝校閱《明史》,了解到袁崇煥的冤案,感慨萬分,對身邊的大臣們說:“袁崇煥在遼東做將帥期間,雖然與我大清為敵,但他忠於自己的國家和守衛邊疆的職責,在明朝政局混亂、皇上不辨真假的情況下遭受慘刑而死,實在可惜,令人同情。”乾隆皇帝下令有關官員查明袁崇煥子孫後代的情況向他奏報。一年後,清朝廣東巡撫尚安將查明的情況報告了乾隆皇帝。袁崇煥沒有兒子,由嫡係堂弟袁文炳的兒子繼承香火,到這時已傳承五代,有一個叫袁柄的五世孫,略識文字,明白事理。根據尚安的奏請,乾隆皇帝批準按照安置熊廷弼後代的做法,補選袁柄為低等官吏。同時,為袁崇煥及當年冒死替袁收屍埋葬的佘氏修建墳墓,表彰兩人的忠義氣節。袁崇煥的冤案算是真正得到了平反。
到了民國初年,康有為出麵,各界人士在袁崇煥的墓旁建立袁祠。1984年,經佘家傳人佘幼芝爭取,北京市政府將袁墓、袁祠列為文物保護單位,2002年,耗資500萬元遷出其中的居民,全麵維修,並於當年11月對外開放。佘家17代人曆時372年為明朝傑出將領袁崇煥守墓的感人事跡經媒體披露後,在社會上引起很大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