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地皮是國有的,他們隻不過是原來廠子裏的老職工,廠子現在都沒有了,他們當然沒有更多的話語權,理不直氣不壯,隻不過這些工人為化肥廠奮鬥了半輩子,到老了連個家也沒有,真是響應號召搬出去的話,他們就真是無家可歸了。
現在開發商同意給每一家一套房子,這就有了保障。老領導思緒一定,很痛快的就在合同上簽了字。不過事情還沒有這麼簡單,現在這些老職工不光是看他一個人,要真是把這件事徹底的落實下來,還要找另外一個人,那個人在這些老職工的心裏邊很有威信,他要是不吐口,這件事就還不算敲定。
陸峰接下來的幾天去了另一個老領導的家,這個人是化肥廠原來的二把手,原來的廠長現在早已經不再,化肥廠現在就是他說的話最頂用。
不過幾次的見麵談下來,這個化肥廠的老領導油鹽不進,根本聽不得說開發的事情,他自己也說了,就喜歡住這樣的房子,他很喜歡這樣的環境,什麼條件都聽不進去。
陸峰談了幾次也怒了,這個人這裏的突破口打不開,後邊的就沒辦法進行了。不和他談攏,等開發的時候,就會麵對大多數老職工的群起反對,雖然並不怕,但是真到了哪一步,出了事情,開發的損失就不是一點兩點的了,工程也將會麵臨更多的問題,總不能每天都找幾百個兄弟在工地盯著吧?
正在陸峰愁眉不展的時候,陸偉和大哥的一次聊天,了解了這個化肥廠老領導的姓名,他告訴了大哥一個事情,這個老領導的家庭情況他知道,他有一個女兒,他原來和這個化肥廠老領導的女兒有過一段戀愛,兩個人這些年過去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陸峰一聽,又驚又喜,行啊老二,還有這一出戲,原來都不知道。陸偉笑道:“那時候都和小孩子差不多,初戀,許多年了,都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我了。陸峰對老二說道:“你去找一找吧,興許這個事情就會有轉機,不過不要讓你的老婆知道了,你倆鬧離婚了,我可不管。”
陸偉神情落寞的說道:“現在和離婚有什麼區別啊,我這幾年都沒有消息,郭蓉蓉也不知道我的情況,她現在也不好過那,一個人出去打工了,前幾天聽說她在外邊打工的時候,又認識了一個人,對她挺好,兩個人都在一起半年了,說實話,我不怪她,要怪也怪我自己。我們倆現在,除了沒有表麵上辦手續,其實和離婚也沒差別了。”
陸峰聽了,也不知道說些什麼,隻是歎了一口氣,說道:“唉,你在外邊也不容易,這兩年苦了你了,郭蓉蓉的事你也不要想太多了,事已至此,也怨不得誰,隻能說你倆有緣無分吧,一個女人,帶著倆孩子,老公也不知所蹤,家裏又突生變故,任誰也頂不住這樣的壓力。大哥以前走了不少的彎路,沒有照顧好家裏,這次的事情辦成了以後,我要咱們兄弟幾個都能過得好,以後,工程開始了,你在工地多學一下,看看有什麼項目可以做的,也好好的賺些錢,你現在也不小了,該好好的過一下日子了。”陸偉聽大哥這樣說,心裏邊很暖和。
是啊,這個家庭,遭遇的風雨太多了。是該好好的打算一下以後的生活了。陸偉改天的時候,去見了自己的初戀情人——完顏寧。兩個人見了麵,很是唏噓感歎,曾經的過往的一幕一幕,從久遠的回憶中慢慢的鋪展在眼前,兩個人都心裏邊酸酸的,相對無語。
完顏寧現在的日子也不好過,小時候父親在化肥廠是副廠長,二把手,那時候他們一家人的生活很安逸,小時候也都是快樂的回憶,但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父親所在的廠子倒閉了,一家人除了有一座老房子,什麼也沒有。
她結了婚,有了孩子,本來想好好的在家裏邊相夫教子,好好的過日子,沒想到七年之癢,老公有了外遇,現在兩個人剛剛離婚,她的兒子願意跟著她,現在母子倆相依為命,過的並不好。
陸偉聽了完顏寧這樣說,心裏邊那久遠的,以為已經遺忘的記憶又慢慢複蘇,心裏邊那一片溫柔瞬間蔓延開來,對於初戀女友的遭遇充滿了同情,還有——愛戀。
兩個人的再次相遇,也激起了許多年前,那被隱藏在記憶深處的愛意,就像陳年的酒,愈加香醇。經過了這些年,經曆了許多事,兩個人對於感情的態度也更加珍惜,眾裏尋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對於女兒的提議,完廠長很痛快地簽了字,女兒的幸福,對於他來說,比什麼都重要,開發商給出的條件也沒什麼可說的,廠子裏的工人大部分都沒有異議,隻有少許人想要更多的好處,但是在大多數人同意的情況下,少數人的不太合理的呼聲,就如激流中扔下的小石塊,迅速的淹沒在改革開發的大潮中。
完廠長沒有任何的猶豫,也沒有提任何的條件,對於他自己的房子的事更是隻字未提。他做人憑良心,對得起廠裏的所有老職工,也給女兒一個更好的歸宿。其實他女兒不知道的是,完廠長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前段時間去醫院做身體檢查的時候,完廠長知道了自己現在已經得了癌症。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女兒,現在女兒和那個小夥子相處的很好,雖然聽說那個小夥子已經有了兩個小孩,但是他也知道那個小夥子和女兒是初戀,老人家經曆的事情更多,他比年輕人更能理解愛情。
期間也和女兒的男朋友見了麵,一起吃了飯,完廠長對於小夥子的印象非常好,他不反對兩個人在一起。而且小夥子很對他的脾氣,完廠長就是這麼樣一個人,直爽,豪氣,恰恰女兒的男朋友也是那麼個脾氣,直言不諱,說話也不繞彎子,他從年輕人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看到這個年輕人,他就像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完廠長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