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子歸(1 / 2)

東兆百川,世人稱之‘玲瓏古都’。

數千年來,具是英雄輩出的地方,孕育過諸多驍勇的將士。素來圍繞著或纏綿悱惻、或膾炙人口的佳話傳說,甚至那最為泯滅人性的鬥爭,在此地亦是不曾停止過。

隨著距離越近,繁華奢靡越是晃人眼球。應經改名宋蘇挽的蘇璟反而安定了下來,閑暇之餘更是挑開了車簾,隔著一層薄紗饒有興致地打量了起來。

望著磅礴大氣的建築群、香火鼎盛的寺廟,還有那鮮衣怒馬、縱情疾馳的霸行,以及貴人才子搖扇鬥人、一擲千金的豪氣……

蘇挽不禁有些許的恍然!

所謂煙柳繁華之地、富貴溫柔之鄉,說的大抵就是此地此景吧。

正所謂:“長安大道連狹斜,青牛白馬七香車。玉輦縱橫過主第,金鞭絡繹向侯家。龍銜寶蓋承朝日,鳳吐流蘇帶晚霞。”

蘇挽想,華夏千年古都長安城亦不過如是。

“昭域侯府”的金匾乃是當今聖上禦賜、親筆書寫,朱砂刺目,落款處亦刻著“大內敕造”的字樣,囂張地將侯府的整個門楣裝點得異常厚重,周圍不見一點喧嘩之聲,行人垂首匆匆過,唯有個別幾個稍膽大的偷眼瞧了瞧那停在紅牆外的輕巧車攆,卻也不敢讓自己的視線停留太久,便如同他人一般快速離開。

駕車的郝公公下得車來,快步上前,邁上白玉台階,對上守門的兩個小廝亮出了大內的玉牌,抬手止住了兩人想要下跪行禮的舉動,尖細的嗓音清脆懾人,“免了,趕緊去稟報侯爺,就說世子爺回府了!”

兩人望了望離大門三丈開外遠的馬車,又互相看了一眼。瘦高個子的便推開大門衝了進去,剩下的那個趕忙把大門完全敞開,以便恭迎自家少主子歸來,

馬車裏,佟牙姑姑再次低聲提醒,“小小姐,下了這車攆,您便隻是小姐的小少爺、侯府唯一的世子爺。”說著,心中不覺有些心疼眼前這個年紀尚幼的女童。

蘇挽麵色平靜,“姑姑錯了,從我點頭那刻起便已是宋家蘇挽。”稚嫩的嗓音透徹清冷。”

佟牙姑姑一怔,頓了頓,才回道,“倒是老奴糊塗了,隻是小世子為何始終不肯承認?”

承認什麼?自己是宋蘇嫿麼?“承不承認又有什麼緊要的!左右不過都已經不存在了,我是宋蘇挽不是麼?”

話落,車內卻是一陣默然。

稍許,車外隱隱傳來一陣騷動,想來,就是來接自己的了,佟牙姑姑不再感慨,緩緩伸出了柔胰,蘇挽目不斜視,淡然伸出自己的小手搭了上去。靜待郝公公打開車門掀起珠簾,便扶著佟牙姑姑纖柔的素手緩緩下了車,微微抬首,心中便了然,不愧為鍾鼎世侯之家,完全可以同皇家貴胄相媲美。

但見,正前方,一群男女老少聚在台階前,領頭的是一華服中年男子,頭戴紫冠,劍眉星目,瞧見蘇挽時眼中閃過一絲激動,卻是轉瞬即逝,若不是蘇挽自認識人有度亦不會留意到,隨即眸光一轉,將其打量了遍,便轉向他雙手攙扶著的滿頭銀絲的婦人,年紀約半百,體態豐腴,拄著龍頭拐杖,珠翠護額,打扮素淨,滿麵激動,眼角含淚,想來就是前身名義上的祖母,小林氏了。

而站在小林氏身側的兩位夫人,一個朱紅緞裙,絳紫短袍,頭戴白銀鑲邊嵌著紅色瑪瑙的整套頭麵;一個銀底金紋坎肩,鵝黃長裙,發戴水頭十足的金邊紫玉簪子。一個瓜子臉丹鳳眼,明眸皓齒,鋒芒畢露,眼角帶著冷意;一個鵝蛋臉桃花眼,剪水瞳子,弱柳扶風,臉頰上印著水痕。

不少說,蘇挽已然明白,鵝蛋臉的是自己的郡主母親,而瓜子臉的便是大夫人陸氏。

還未待蘇挽將其他人打量,身體便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抱在了懷中。蘇挽隻覺眼前一片湛藍,心下一驚,詫異,這究竟是何人?竟然這般不把侯府放在眼裏?急忙掙開了些,將腦袋從對方的胸前拔了出來,仰起脖子正欲質問,卻猛然間落入了一雙褐色的星眸中,眸中閃著點點歡喜,瞬間叫蘇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挽挽回來了!真是太好了!”藍衣少年的笑容愈發溫暖燦爛,差點就讓蘇挽迷失在了這份炙熱的溫暖中。

“安世子說的沒錯,小八能夠平安歸來,實在是上天保佑,老身定要好好跪謝菩薩!”老夫人對這少年卻是異常寬厚,瞧那神情是一百個真心真意。

蘇挽亦是反應過來,原來這人便是自己的表哥,郡王世子,蘭爾寧安。難怪老太太這般寬厚。

“老夫人何必這麼客氣?您是雅姑姑的婆母,直接喚小子寧安就好!都是一家人不是?”寧安笑容滿麵得對著老太太道,手上力氣卻是半分也不減,“要不,公主祖母知道了還不扒我一身皮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