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梭帶著《懺悔錄》的手稿前往巴黎聖母院,打算將它放在聖壇前,基督的腳下。他迅速穿過布滿鵝卵石的廣場,經過拱門,向聖壇走去,但在柵欄之前,盧梭發現教堂已經上鎖,無法進入。他的身體搖晃著,仿佛遭到了巨大的打擊。
他頭暈目眩地走回家,坐在桌前謄寫其他稿子,那些作品充滿了清晰的理論,都是人類思想史上無與倫比的精神食糧。此時,盧梭覺得內心十分鬱悶,他激動地寫了一篇《致所有愛好正義與真理的法國人》的宣言,並在街上散發給行人,這篇宣言很全麵地顯示了盧梭晚年時的心境:
法國人呀!這些曾溫和並愛好和平的人民,你們竟變成現在的樣子,你們怎麼會變得如此不幸與孤獨?你們為何要剝奪我的權利?為何要將我的殘餘歲月陷入苦惱、憂愁以及羞恥之中,還不讓我知道原因?不讓我辯解,甚至不準許我有發言的機會?我將把一顆無辜的心和一雙無邪的手交與上帝,請求他賜給我一個庇護所。
路人對盧梭的這篇宣言並不感興趣,沒有人願意看他的宣言,因為他們覺得文中所講的人並不是指他們。社會上沒有人真正關心這位標榜正義的瘋狂者,雖然盧梭內心一直保持著對人類的愛,但社會民眾對愛、真理、正義卻毫不關心,除了少數幾位理想主義者之外。盧梭希望能喚醒大眾去關懷別人,但民眾並不理睬。
1776年10月,盧梭在一個小鎮附近散步,思考他目前的作品。這時一輛馬車突然駛來,盧梭雖然及時避開了,但路邊的狗受到驚嚇向他撲來,盧梭驚懼交加,跌倒在地上。他躺在地上許久,嘴唇淌著血,全身都感到疼痛。當他忍痛走回家時,戴萊絲驚叫起來。這件事在當地報紙上被披露出來,有的編輯故意諷刺他而將報上的標題寫成:“盧梭被狗踐踏!”
盧梭受到外界新聞的騷擾,無法保持平靜的生活,不過傷勢複原之後,他一如往常地繼續寫作。他現在撰寫的《孤獨漫步者的遐想》,令他重拾年輕時的愉悅。這年冬天,盧梭一直隱居在家,甚少外出。1778年4月,清晨教堂的鍾聲激起了盧梭的靈感,他立刻在他的《孤獨漫步者的遐想》中寫下這樣一段話:
自我初遇華倫夫人到現在已有50年了,她當時隻有28歲,而我尚未滿17歲,她對當時尚年輕的我所表現出來的寬容和愛護,讓我一生難忘。那次初見改變了我一生的命運。啊!如果我那時能滿足她的心願就好了,我們如果能長久地在一起,那將會是多麼美好的日子!
6月,傳來了伏爾泰去世的消息,盧梭麵色沉重,這使一位朋友大感吃驚,因為他知道昔日他們之間的芥蒂。盧梭向他解釋道:“我與他的存在是互相關聯的,他如今已死,我恐怕也將不久於人世!”盧梭與伏爾泰的思想雖然格格不入,但他們卻都為人類思想史的發展作出了自己的貢獻。
1778年7月1日,莫頓來探望盧梭,盧梭將《懺悔錄》交給莫頓代為保管,並希望在他死後能出版問世。
次日清晨,盧梭外出到附近采集植物標本,但不久就因腳痛轉回家中。喝完咖啡後,他對戴萊絲說,他準備到一個朋友家去教他小女兒音樂,並囑咐戴萊絲要付款給鎖匠。戴萊絲付款回來後,看到盧梭呻吟著說:“我感到胸口陣痛,腦袋也像是被敲打似的。”
這時是早上七點鍾,外麵天氣晴朗,盧梭說想看看美麗的陽光,戴萊絲扶他到窗邊,盧梭說:“天氣如此晴朗,沒有一片雲,上帝是在等著我了。”說完這句話,盧梭就失去了知覺,與世長辭了。
次日,小鎮上來了很多瞻仰這位思想家遺容的人,醫生後來證實他是死於腦出血,當時外界有謠傳盧梭是自殺而死,隨後他被葬在波拉斯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