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源:
晚上好。
昨晚上給你發完短信後,大巴車繼續沿著崎嶇的山路前進。就像人生一樣,我們愛累了的時候,總希望在迷茫的路途中間出現一個小小的客棧。點一份暖暖的飯,放下身心所有的疲倦與煩惱,當米飯咽到肚子裏,一下子讓人想到的就是當我們都老了,怎樣看待我們現在正在走的路途。雖然我們相距很遠,相離很久,在千山萬水的雲南我始終都能感受到你過的好不好,就像高三那樣,每當你從13班門口路過,看著你的背影,什麼就都明白了。你在這個古老又年輕的國度裏,你處在的心髒,我在長鞭不及西南邊陲遊蕩。看似我們被隔離,看似我們不常聯係,看似時光會淘盡我們生命中遇到過的人,看似人與人的相處會隨著時間漸漸淡去。隻是,我們卻恰恰相反:因為離你很遙遠,所以對你關心更多的是你的內心,喜歡你的這顆心,無論你穿什麼樣的衣服,無論你留什麼樣的發型,無論你化什麼樣的裝,滿滿地都是喜歡。有人會穿與你同樣的服飾,有人會留與你一樣的發絲,有人會與你用同樣的化妝品……之所以你會成為我們大家所認識的那個唯一,我在思考是因為什麼因素?
昨晚上,躺在大巴車上,那個場景一直在我的腦海中裏麵浮現,那個發絲一直在我的眼前飄蕩,那個幹脆利落的聲音一直在我的耳邊回響。我記得那是今年的8月17日,在喬波的張羅下,我們一塊吃了頓飯。在決定去雲強之前,我們在明德門口逛蕩,驕陽似火,空氣焦灼,柏油路上明明晃晃地搖晃著青煙。兩毛坐著喬波的車,我們就這樣向高中一樣走著,隻不過這條路的旁邊已經不再是當年的模樣,我們依舊保持著當年互相珍重的掛念。這些年來,你也閱曆了很多人,越來越少的人向我們當年那批人相處的那麼溫暖慰藉、心心相惜、肝膽相照、風雨與共。讓我想起了當年你的班主任範玉平這麼評價我們倆一樣:“看到沒有,什麼是感情,這就是感情。”從時代廣場走到雲強快餐,感覺好短,短到在我的記憶裏沒有一點痕跡。反而是你進雲強快餐的那個瞬間,我的印象定格在你整齊劃一頭發上,純淨自在,清新順滑,綠意盎然,就像你的性格一樣。在我們的聊天中,你發現從當年到現在的你竟然是如此乖巧的女孩。你總是喊著要瘋狂,當年翹晚自習出去散散步在你看來就已經算是不得了的事情了;現在三天不回家在你看來就算是瘋狂的事情了。嗯,怎麼評定你所認為的瘋狂呢?嗯,那就是你已經二十了。二十歲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也就談不上瘋不瘋狂了,自己喜歡就好。二十歲,你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今後言談的資本。之前和演講辯論協會的同學們交流過怎樣培養氣質。同學們大多把注意力放在如何通過言談舉止去表現一種讓人賞識的氣質。他們都忽略了氣質由來的源頭——你所磨曆過的事和履曆過的人。
我們在一起吃的那頓飯,很簡單,簡單到恍如昨天,你說你從爺爺家裏過來,在爺爺那吃過了午飯,你驚奇地從包裏拿出一樣蔬菜,瞪大了眼睛送給我,一副很開心的樣子。你還很認真地問我見過這種黃瓜嗎?當時你的眼神特別迷人,像一個不知所措的小熊,靦腆地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回答。於是,我的臉上就有了你說的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個表情很甜很親切,一方麵欣喜於自己熟悉的生命體又有了新的認識,另一方麵憂慮這個生命以後將要承受因為接受更多的新事物所帶來的壓力與不可言說的苦楚。生活給予每個人都是同等的,無論痛苦還是幸福。所謂的強者,隻不過能夠把自己理的順當一些,在領受的幸福中能夠羽化自己的內心,使之更浩瀚一些,更博大一下,更溫暖一點。當那些痛苦降臨到我們身上的時候,我們能夠以所積累的理解力與寬容力去承載苦難。李梓源有著天生的寬容力,有著一般女孩子難以企及地善良心底。之所以她還會為諸事所煩擾,是因為她對這個世界還不夠理解,通俗地說就是閱曆還不夠。當我們明白天有不測風雲的時候,我們更能理解因為下雨而不能出去遊玩,而小孩子就不理解為什麼會下雨,所以小孩子總是哭哭鬧鬧。當世界違逆了小孩子的內心,小孩子總是會以情緒的發泄來回應對於世界的不滿了。所以對於世界的理解能力隻能靠後天的修為了。《萬曆十五年》確實是本好書,還有兩年前我給你做了一份此書的思考錄,萬曆十五年的故事難道隻存在於明朝嗎?我們身邊哪一件事不是曆史再一次上演呢?我們身邊哪一個人不能在曆史中找到身影呢?記得高二的時候,那段時間你很不好,整顆心都是閉塞的。熬過了那段時光,你明白了隻要是存在的事情都是合理的。幾年的光景過去了,你肯定接觸了更多出乎想象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用廣闊的眼光去看待生命,把生命來由、主脈、因素與結果都能夠看個明白。這樣你就擁有了讓孤獨也熱鬧、讓寂寞也歡快的情懷。生命的大多數時光不是幸福與痛苦,而是孤寂。一個人獨坐幽篁裏不是孤,身處於喧鬧的人群中而互相冷落才是寂。有些人翻越無數座山峰,跨過無數條河水,依舊是自在悠然,因為夜深有人噓寒問暖,因為遠方有人牽腸掛肚。所以,他們用腳走遍了天涯都不會孤獨與寂寞。當生命個體之間有了呼應,也就擾亂了寞寂,打破了獨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