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淒冷的風,殘冷的月。
淩氏夫婦看著握在床榻上已奄奄一息的兒,一臉憂鬱。他們可憐的孩兒今年突然害了一場大病,從此孱弱得仿佛隨時都會夭折早逝。淩夫人祭陽憐惜的看著病榻上慘白的臉,泫然欲泣。
“淩大哥,玉兒…玉兒…該如何是好呢……”擔心與焦慮讓原本素麗的容顏變得蒼白,姣好的身材也略顯瘦弱。
淩風撫摸著床上的孩子,無法抑製的苦痛蕩於喉頭。“祭月……難道真的連自己的骨肉也不放過嗎……”
忽然,離園外陰風陣陣,慘白的月也忽的隱去了微弱的光,一種無法言喻的詭譎彌漫在離園周圍。
淩風煞時提高警覺,以強壯的身軀守護著他的妻兒。
房門突然打開,隻見房外煙霧彌漫,一位道士從霧氣中緩緩走來,瘦削的臉上漾著詭異的笑。
“來者何人?”沉穩平和的聲音回蕩在房內,語氣中帶著令人震懾的威嚴。
“淩堡主,別來無恙吧。”
“陰道人。”盯著眼前之人,眸中盡是無法克製的冰冷與——怒氣。
看見冰冷的眼神,陰道人也不再多話,隻道:“我奉聖女之命而來。”
“祭月?”眸中刹時出現驚訝與欣喜之色,隨即又立刻恢複了先前不露情緒的冰冷。
“堡主應該早已知道令公子所患之病了吧?”斂起笑,陰道人臉上盡關切之情。
惺惺作態。淩風冷哼一聲,即回道:“冷情散。”
麵容上勾起一抹森冷的笑,陰道人得意的晃到淩風麵前,“傳聖女之諭,欲救公子之命,需為公子種下——絕情蠱。”
“絕情蠱?”她竟舍得讓她的孩子種下絕情蠱?!無法壓抑的驚訝與怒氣宣泄而出,淩風感覺心頓時撕裂了一半。
絕情蠱,苗域聖藥,種下此蠱之人,從此冷情,如若落下凡心,百日後將受蠱摧殘致死,故又名百日摧情蠱。
“淩堡主為何如此?令公子乃聖女嫡親妹妹所生,要解此蠱隻需淩夫人以‘誠意’打動聖女,此蠱應不會讓公子從此‘空前絕後’吧?”調侃的訕笑讓陰道人臉上更顯陰狠,如果聖女真這般好說動,那要淩風的孩子種下絕情蠱幹嘛?
仿佛馬上下了決定般,淩風臉上嚴肅神情讓陰道人心上不由得一懼,卻強逼自己保持冷靜,相信淩風不會讓他見不到明天太陽的……應該吧。他兒子的性命還握在他手裏呢。
“回複聖女,我兒謝絕‘好意’。”
心下暗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讓他成為他痛宰的對象。“淩堡主不必如此快的下決定,令公子畢竟還有三天寶貴的生命。三日後,貧道定來拜訪,告辭。”
離園又回複了先前的寂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可隻是——仿佛。
“淩大哥……”淩夫人輕聲叫喚,原本蒼白的容顏又更加憔悴。
“唉……”忍不住歎息一聲,淩風無力的垂下雙肩,“陽兒,冷情散真的無藥可解嗎?”
“淩大哥,”祭陽無法抑製的淌下兩行清淚,“冷情散原本就是姐姐所配,她的製法我真的無法揣度……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輕輕的用長指擦去祭陽臉上的淚痕,淩風無奈的歎道:“陽兒,這原本就不是你的錯……”輕輕的把祭陽摟入懷中,淩風不斷安撫著祭陽,“別哭,不必自責的……這不是你的錯……”
沉浸在各自的思緒中,誰也沒注意到窗外,一雙怨恨的眼神正盯著這一情深意濃的夫婦。好一對鶼鰈情深!憤恨的目光也不再在這對夫婦上停留,隻見一位身著白衣的輕靈女子悄然而去。
書房內,燈火朦朧。
淩風獨自坐在書桌旁,癡癡的看著他方才寫下的二個大字,“祭月。”思念,這就是刻骨的相思嗬。“月兒啊月兒,你真的無法看透我的真心嗎?”他的月兒,他的月兒隻知道蓄集憎恨,卻難懂他無言的苦澀啊。
燭光忽然晃動,淩風斂起思緒,靜靜的等待造訪之人。
“淩堡主,三日之期已到,堡主決定如何?”帶著一絲嘲弄,陰道人自得的等待他已知的答案。
“我有選擇嗎?”毫無溫度的表情掩飾了他撕心裂肺的痛苦,他苦命的兒啊,能夠承擔他親生母親帶給他的傷痛嗎?他又該怎麼藏起他的思念,和解決她的苦痛與憤恨?
“那麼,事不宜遲。”強壓下內心的狂喜,陰道人又浮現出陰冷的笑。
這世間多少難解的結,留下了凡塵多少的遺憾!
隻盼望他,他的淩玉,能夠化腐朽為神奇了。
也許,真的,他有預感,一切會否極泰來,會有這樣的可能,淩玉的母親,他唯一認定的妻子,祭月,會始終有一顆心,即是——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