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第七處杯盤狼藉的用餐點,她就著冷風吃些殘羹剩飯,刷洗著小山高的鐵鍋碗碟,不由眼圈泛紅,心中再次歎息:“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穿越女主非富即貴美男環繞,物質生活與精神生活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卻不想也有不少貧賤勞苦出身通過不懈奮鬥最終才得享富貴,還有那平平淡淡種田文。誰曾想夢裏的境況更加糟糕,這苦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回首初來此處時的處境,眼淚更是止不住奪眶而出,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還記得第一次醒來時,四周漆黑一片,雖說睡姿不太舒適,她也沒多想,見天色尚早便翻身再睡。可當她第五次醒來還是眼前漆黑時,她隱隱有些不安,這覺睡的也太不踏實了吧,半夜能醒好幾次,難不成是最近再就業壓力太大,失眠?第七次時,她笑了笑,心說壓力確實不小。第十一次,她翻身坐起,探頭看窗外,仍是伸手不見五指,不由心中一涼,別告訴她,她失明了!遍尋手機不得,她終於發現不對,身下不是軟軟的床褥而是潮濕陰冷的泥土地麵,再摸身上衣物,也不是臨睡時穿的棉睡衣,而是一件樣式古怪布料粗糙的長裙,裙下還穿著布料稍軟的長褲。當時她暈暈乎乎化身為一丈二尺高的大和尚,愣是沒摸到自己腦門在哪,大禮拜天的睡個懶覺不犯法吧,最多媽媽嫌她不吃早飯不耐煩地拿著笤帚疙瘩過來武力解決了她,怎麼也不至於把她扔到個不見天日的黑窟窿裏。那麼,也就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她還沒醒,她在做夢。
摸索著站起身,四下裏探尋一番,發現她所在的地方似乎是個地洞,不太規則的圓柱形洞壁,沒有可攀爬上去的木梯繩索。細細搜索,終於沿洞壁往上找到幾個小洞,嚐試之下才發現小洞之間距離太大,根本無法借力攀爬,既然如此隻能坐等夢醒了。
可恨的是,無論她怎麼努力等待,夢依舊在黑暗中繼續,仿佛永遠沒有盡頭。她開始害怕了,以前做夢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夢裏的人物隻是一種意識,有時候,他們的臉都看不清,下意識的認為夢裏的那個主角是自己,也會經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感覺都很模糊,至少她從沒費力去等待夢醒,甚至更多的是不願醒來,想讓美好的夢境繼續下去。
這一次的不同讓她意識到她也許做了一個非同尋常的夢。於是,她再次起身,摸索半天隻找到一塊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石子,摳土挖洞,湊出足夠她借力的深度和數目。感覺到指甲裏塞滿了泥土,因為用力拿捏那塊小石頭,土質又非常堅硬,隻挖了三五個洞,十指便已僵痛無力,雙臂酸麻,身上也漸漸汗濕。最可恨的是那個洞穴像個無底洞,爬上去一人高仍沒夠到洞口,她隻好四肢並用,先高高貼附在洞壁上,還要騰出一隻手接著挖洞,有時候累極了直接從高處跌落,摔個頭暈眼花。天知道她確實喜歡金庸先生的作品沒錯,可她沒奢望去練成書中的武林絕學“壁虎遊牆功”,更沒指望掉到山洞裏就能遇上個神仙哥哥,修煉十指神刨!到最後累得她渾身酸痛,汗出如漿,頭昏眼花。在她幾乎放棄,想任這個折騰人的可惡夢境自生自滅時,她的手指總算碰觸到了覆蓋在洞穴上的草簾之類的東西。人類的神奇之處就在於一旦有了“我能”的信念,他就能做出超乎正常體力智力水平的事。那一瞬間,大概是這種念頭支配了她顫抖不已的身體,讓她發揮出潛藏的能力,忽然變得身輕如燕手腳靈活,意識還停留在放棄的時段,身體已經翻出洞口。
短暫的昏厥之後,睜開眼,竟然仍是無窮無盡的黑暗,別說太陽月亮,就是一顆星星都沒見到,如果不是瑟瑟的冷風,她還以為那是另一個更大的洞穴。那麼,是夜裏吧。風很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腥臭的怪味,地麵很涼,她已沒力氣挪動分毫,於是就地打滾,找了處稍稍避風的地方昏昏沉沉睡去。哪還有心思尋思夢裏有沒有再次睡覺一說。
夢中長久的黑暗環境,似乎使得她難以承受大片耀眼的璀璨陽光,眼睛在強烈刺激下迅速蓄滿淚水,微微的刺痛,她緊閉雙眼,慢慢適應才又睜開。來不及對大夢初醒回歸現實表達滿心歡喜之情,眼前的情景讓她猛抽一口冷氣,差點心髒病發作拜會了佛祖。誰來告訴她,她醒來的地方是明明應該是自家床上而不是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