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黃粱一夢(2 / 2)

不大的農家小院,根據其破舊和粗糙的程度,她很難想象國內哪個貧困山區還保留著夯土牆壁茅草做頂的古老房屋體製。根本攔不住盜賊的籬笆牆,籬笆大門,茅草房,連一片瓦、一塊磚都沒有,完全嗅不到一絲現代氣息。

當然,這些不是她震驚的主要因素,讓她吃驚的是院中臥倒在血泊之中的兩具身著古怪服裝的人體,更巧的是他們全都仰麵躺著,滿麵的驚懼、痛楚、不甘和怨憤,再沾染上斑斑血跡十分猙獰可怖,還有那口她奮鬥了不知幾天幾夜的地洞赫然就在她腳邊。

她還在夢中!

她邁開小短腿撒腿便跑,想逃離這處不知是地獄還是屠戮現場的地方,或者說她更想逃離這個妖異的夢境。……呃,為什麼說是小短腿呢,她納悶,所以她低頭看看自己原本還算修長的雙腿,然後傻了眼。頭一次在夢中看到如此清晰的身形,破衣爛衫衣不蔽體,沾滿灰土枯葉的裙狀物撕破好幾處口子,麻杆一樣的兩條小細腿包裹在髒汙的棉布長褲裏,冷風吹過,飄飄蕩蕩的分外瀟灑。再看看那雙瘦骨嶙峋、指端紅腫的孩童的小手,她明白了,怪不得挖個小洞就把人累死累活,原來是縮水了。忐忑不安中,她渾身上下又檢查了一遍自己,好在沒有殘疾,然後她的手停留在胸口處,赫然發現她的雖不傲人但好歹b—cup的胸竟然也不翼而飛了,縮水也好歹給她留點啊!——不過,好在是夢。先不管這些,接著跑,就算被路邊橫著的屍體絆倒照樣爬起來接著跑。跑出村子,再也不見房舍,她跌坐在地,大口喘氣,一顆心怦怦直跳幾乎跳出喉嚨。

反正沒力氣再跑,混亂的大腦漸漸清明,開始緩慢運作,經過近一個小時的思考,她得出兩個結論,其一,這個真實的不像話的夢有可能是時下流行到泛濫的穿越,另一種可能就是像以前課本中學的“黃粱一夢”,故事中的男主夢中過了一生,醒來不過是黃粱飯熟。

相對於穿越說,她更相信夢境說,要知道穿越故事她可沒少看,包括她自己也曾寫過幾篇虎頭蛇尾的穿文,發沒發表另說,故事內容多半是作者對古今生活意淫美化的產物,主角回到古代或重生便可呼風喚雨,財富地位信手拈來,幾近完美的男主/配任你揉圓搓扁,還個頂個的死心塌地,糾纏不休。臆想歸臆想,故事也隻是故事而已,穿越這種事本身就是大家虛構出來,用以滿足廣大人民群眾自戀情結的精神食糧,所以,科學地說來,她不相信穿越一說,她更願意相信是羨慕嫉妒穿越女的高級待遇所以偷偷做了個穿越時空的夢,過把癮。綜上所述,她可以毫無疑義的斷定,這是一個古怪的夢境。

按照夢境中所刻畫的,她此處的“父母”。院子裏的那兩具屍體一男一女,從年齡上推測,從常理推測,應該是這具小身體的父母吧,不知為啥慘遭殺戮。不止她的“父母”,整個村莊都因為不明原因被屠殺殆盡。按理說,作為兒女理應埋葬二人屍體,並且好好拜祭一番,可她這輩子從沒碰過屍體,又是那麼恐怖的死法,想想就腿軟。差不多又是一個小時,她無奈接受了現狀,既然夢境如此安排,變身為一個失去親人的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還是個身負血海深仇卻不知仇人是誰的可憐孤兒。是否她替那孩子為“父母”盡完最後的孝道,並以這個孩子的身份身體活下去,沒準哪天醒來就在自家床上了,媽媽的早飯也隻剛巧做好。

即便一直不醒,她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至於後半輩子無私奉獻給陰暗哀怨悲苦的複仇之路,她還不至於肯為夢裏沒有任何感情的父母做到那種程度。當然,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她不介意順便報報仇,但不能對她的能力抱有太高期望。她可不是穿越女主,走到哪裏都是風生水起,美男環繞,帥哥爭相追捧,過著富足安逸的生活,對男配呼之即來揮之即去,被男主愛入骨髓細心嗬護,她甚至連怎麼活下去都還沒考慮清楚,總之,她沒那種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