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剃發(2 / 2)

“過去的一切,斷掉便罷了,你現在的身份,是個奴隸。”那人是這麼回應她的。

天楠愣愣地點頭,木然的仰望天空,誰喂她糖水,誰抱她進了帳子,誰同她說過什麼,她統統不記得了,隻知道心裏酸酸的、痛痛的很是難過。或許確實如他所言,從今往後,她的人生同過往的一切再無關係了,兩個國度之間的距離還有奴隸的身份都不是她輕易可以跨越的。

天楠迷迷糊糊睡了很久,醒來時,發現自己睡在那人床前厚厚的氈子上,身上蓋著厚毯子,那人床上的帳子敞開著,他麵朝外側臥,睡夢中神色依舊冷然,討人厭的家夥。雖然很想上前揪他頭發擰他耳朵打他屁股,但她不願以身試法驗證軍人良好的警覺性,所以隻朝他做個嫌惡的鬼臉,便躡手躡腳起身,取了帳外照明的火把,從她躺過的那片草地開始順著風向尋找目前對她而言無比珍惜的那段幸福生活的明證。

偌大的場子,天楠硬是翻遍的每一處草叢,每一個角落,生怕它們被人當作草料燒掉,怕它們被風吹出了警戒區,當她將兩斷頭繩找齊時,她的腰已經酸痛的難以直立,人也虛弱的昏頭昏腦,索性倒在草地上,天為被地做床,將繩子緊緊纏繞在手腕上,打了兩個死結,才放心地含笑睡去。

再次醒來時,仍舊睡在那人床前,不是答應放她回去了嗎?為什麼不把她扔到阿蘭她們所在的帳子。不同的是那人醒了,著裝整齊,端坐於帳中唯一的椅子,冷冷的說:“這根繩子對你如此重要。”

天楠看了眼腕上的頭繩,微笑著回視他。小樣,你說過放我走了,我還做我的奴隸去,這根繩子礙不著你吧。

“小良子,你來執刀。”那人淡淡吩咐。

一個絕對不應該被人稱作小良子的壯碩大漢苦著臉站出來,手裏拿著把寒光閃閃的刀朝她走來。天楠不由大驚,不至於吧,找回繩子就要掉腦袋,她瑟縮了下,看著頭繩猶豫片刻,轉念一想也就淡定了,死就死唄,她死了這個夢就算完了,這幫欺負她的混蛋也會隨之消亡,哈哈。天楠樂嗬嗬地閉目等死。

感覺不對,脖子沒感受到刀子的涼意,頭皮怎麼涼颼颼的,天楠忙睜開眼,隻見一縷縷枯黃的發絲飄飄然落地,頭皮傳來刀刃刮來刮去的沙沙聲,她明白了,那是一把剃刀,而她被人剃了禿瓢。短暫的愕然之後,留頭還是留發的問題已經不是問題,因為小良子嘿嘿一笑,放開了她的肩膀,不辱使命完成剃度。

另有一人迅速劃拉劃拉她的頭發投入一個旺旺的火盆,壓根不給她對發傷感的機會,天楠茫然四顧,不知所謂,是雙手合十,口宣:“阿彌陀佛,貧尼有禮。”還是手摸光頭大讚小良子手藝不錯。

那人對賬內幾人說道:“不跟你們磨蹭了,我先行回京。”眼神撇過小光頭,便衝她招招手,待她不情不願地走到麵前,咧開嘴露出無齒的笑容,那笑容配著光溜溜的腦袋說不出的滑稽,他不由失笑,抬手在那光滑的頭頂大力地摩挲,說道:“小啞巴,前路漫漫,自求多福吧。”

天楠有些錯愕,這個人是在關心她嗎?不,應該是提醒吧。不過也算是一番善意,天楠記著自己剛剛剃度,於是下意識地雙手合十對他施禮,口中無聲念叨:“阿彌陀佛,多謝施主。”

那人快馬絕塵而去,天楠也回到了原先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