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的,櫻...”
更加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想要說的話。一聲比一聲嘶啞,一聲比一聲劇烈,甚至到後來簡直就像重病之人喉嚨咯血,甚至是將死之人即將咽氣。
他忍不住撐起身體跪在地上,用了全力才抑製住那想要繼續咳嗽的欲望。
櫻努力的想要撐起身體,但是她覺得身體就好像是被蟲子蛀了一樣,明明很用力的想要撐起身,想要站起來,但是怎麼用力身體都不聽使喚。她直不起腰,他的背上好像被什麼重重的壓著,平時明明很輕鬆的事,到現在居然根本無法做到。
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修獨自掙紮著到岸邊,到了那個熟悉的位置,探著身體努力的夠了好一會,似乎才弄很少到一些,馬上迫不及待的往口裏送。他喝很多很多,也喝了很久很久。他好像恨不得把整條河都喝下肚子才甘心。過了很長的時間,他才停下,似乎終於滿足了。
“我沒事的...我沒事的...”她看見他回過頭對著自己笑了一下,似乎想讓自己安心一些。
但是男孩那蒼白憔悴的臉擠出來的笑怎麼可能會讓人覺得他沒事,那沙啞幹涉的嗓音,連說話都艱難無比,這樣的安慰怎麼可能讓她覺得安心!
男孩說完之後,也愣了一下,似乎在驚訝自己的聲音。
他說完之後,他也才意識到一點:這些話,說的連他自己都不信。
修撐著石壁默默地走回自己的位置。途中,他想順手折下一根小樹枝,但是那根看起來脆弱無比的細小的樹枝僅僅是彎曲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卻沒有折斷的意思。他較勁了好一會,才用兩隻手折下了前半段比較細的地方。他看著這棵樹上為數不多的稀稀拉拉的豎在上麵的樹枝和剛才那還留了半根的樹枝,本想再多折幾根的他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看著對麵的女孩也是坐在小火堆邊上,一言不發的低著頭。有些淩亂幹枯的緋色發絲遮住了她的眼眸,也遮擋了她的容顏。
她刻意如此。
她不願再被眼前的男孩因看見自己難過的神色而再有任何的心理負擔,她不願再讓眼前的男孩為了自己繼續承受那麼多的痛苦。
她清楚,他已經把她照顧的很好了,很好很好了,不能再好了,已經沒有任何的辦法做到更好了。隻是他做的越多,她就越是難過。
真的...很難過。
她開始厭惡這樣的自己。
她厭惡這樣什麼都做不了,卻又被另一個更加需要休息的人照顧的自己。
但是偏偏...照顧自己的人,卻要忍受另一份本該自己承擔的寒冷和饑餓,忍受這些本屬於兩個人的痛苦!
要是從一開始...我不會被抓到的話,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是不是我從一開始,稍微反抗一下,他就抓不住我了...
女孩低著頭,不讓男孩看見他的表情。
隻是...她不知道的是...頭發可以遮擋住她黯然的眼神,可以遮擋住她悲戚的容顏。
但是卻遮擋不住那一顆一顆墜落的晶瑩淚珠,和那緊緊抿住的,泫然欲泣的嘴唇啊。
“櫻...”修有些慌亂“你哭了?”
“唔唔...”女孩搖著頭含糊不清的回應。
她的手背揉搓眼角,想要擦去眼淚,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卻越擦越多。
修撐著身體坐到女孩的身邊,想要幫她擦掉眼淚,但是卻被她側著腦袋躲開了。
“你已經做了很多了...至少擦眼淚那麼丟人的事情...我自己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