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白色的是天空,紅黑色的是大地,一輪紅彤彤的斜陽,掛在西邊的空中。
幾隻剛剛飽食的肥碩烏鴉,繞著一顆已經枯朽的大樹飛了兩圈,落在調零的枯枝上,用帶著殘餘血跡的利啄,漫不經心地梳理著羽毛。
狂風卷起無數的枯葉與泥沙,漫天塵土把太陽的光芒都掩蓋起來,隱隱的可以看到,在遠處有幾頭餓狼在徘徊。它們那雙像鬼火的雙眼,帶著渴望,更有著一份期待……
泥沼的中間,更是有著堆積如山的屍體。
十幾個穿著土黃的衣服,戴著甲片,纏著繃帶的人,從遠處的樹林裏走了過來。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十分的麻木。但是他們的眼睛裏卻透著一股犀利,一旦有個風吹草動,殺氣便會立刻籠罩全身。他們是這個戰場上的勝利者,被鮮血染紅的繃帶上透著他們身上堅韌不屈的錚錚鐵骨。
一個用紗布包紮著右眼的士兵走到了一堆屍體的前麵,彎下腰,從泥沼裏撿起了一杆完好的長戟,用力地揮動了兩下後,便將長戟插在了地上,繼續在屍體堆裏翻找的有用的東西。獨眼的士兵背上一處衣服的裂痕,依稀地可以看見向外翻著的傷口。
獨眼的士兵推開了幾具屍體,從一個穿著和他一樣衣服的屍體身上揭下了一件胸甲,他看那件胸甲沒有多大損傷,便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座矮小的屍山上,一隻大手伸了出來。
獨眼的士兵嚇了一跳,本能地低吼一聲,但如惡狼的獨眼,卻狠狠地盯著那支手掌,同時迅速地將插在地上的長戟拔了出來,神情十分的緊張。
附近的士兵聽到同伴的低吼聲,呼拉一聲,圍了過來,齊刷刷地舉起了手中的長戟,目光竟是如此的淩厲。
緊接著,一個人從屍山裏爬了出來,他的另一隻手裏還緊緊地握著一根完好的長戟。
那個人剛露出上身,還沒有來得及有任何動作,十幾道寒光從他的眼前閃過,長戟便頂住了那個人的身體。那個人十分的緊張,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抽搐的麵部上隻留下了一絲驚恐。
“這,這……我,我是……你們,你們……”剛由屍堆裏爬出來的那個人,驚懼地呼叫起來,但無法把一句話說完整。
“呼!”
十幾個士兵一起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收起了手中的長戟,畢恭畢敬地向著那個人拜了一拜,同時叫道:“都尉大人!”
那個人搖晃著身體,努力地站了起來。
他望了望周圍,聞到了一股極其濃烈的星味。
右臂上方的傷口劇烈地疼痛,頭部開始眩暈,幾乎無法站穩身體。
他拄著那根長戟,使自己能夠完全站立。低頭卻看見自己的胸甲上滿是鮮血。而腹部上有著一處輕微的刀傷。
一個胳膊上纏著紗布身體瘦高的士兵從遠處的樹林邊走了過來,他一看見那個剛從屍山裏爬出來的人,便歡喜地叫道:“果真是你,原來你沒有死!”
那個都尉一臉的迷茫,有點不知所措:“我……我……這……這裏……”
就在這時,地麵微微地顫動起來,滾雷般的馬蹄聲由遠而近!那個都尉抬頭望向聲音的來源,一團塵土自遠處地平線迅速靠近不斷擴大,陽光下反射出點點光芒。
一批統一穿著黑色戰甲的士兵,騎在一匹匹的駿馬上,全身都被厚厚的鎧甲包裹著,加上頭盔,隻露出了一點麵部在外,手裏麵都提著一根鋒利的長槍。在騎兵中間,是一麵迎風飄蕩的黑色大旗,上麵繡著一個扭曲的白色字體。
這批騎兵,他們的臉上都露出了幾許猙獰,口中喊著嘰裏咕嚕的話語,正以雄健的姿態向著戰場挺來。
那個都尉看到這批騎兵後,心裏被深深地震撼了,這支雄壯的騎兵,簡直可以用虎狼之師才可以形容。
他還來不及去想,在他的背後,同樣傳來了鼎沸的叫喊聲。
“快撤!燕狗來了!”那個瘦高的士兵喊了一聲,急忙和那個獨眼的士兵一起架著那個都尉朝後麵撤去。
那個都尉被那兩個士兵架著,轉身看見了一個十分彪悍的騎士:
那人雙眼深陷,臉容瘦幹,麵色冷峻。臉的骨骼粗而結實,下巴寬而張開,肌肉飽滿,眉毛粗濃,非常有男子氣概,耳厚口大,給人一種威風凜凜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