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那個都尉看見離開他的獨眼士兵從樹林裏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一捆白色的紗布,胡亂地給那個都尉受傷的部位纏了一下,疼痛占據了那個都尉全身所有的感官。
那個瘦高的士兵見那個都尉摔碎了一個碗,便又走進了帳篷,重新端出了一碗水,十分開心地將那碗水遞給了那個都尉。並且,那個瘦高的士兵高興地喊了出來:“都尉,你果真沒有死,真是太好了。”
那個都尉接過了那碗水,他在想,喝下這碗水,潤潤喉嚨,也許還能說出話來。他咕咚咕咚地將那碗水一口氣喝光了,然後舔了舔自己幹裂的嘴唇,看了看眼前這個男子:瘦高的士兵看起來在三十歲左右,麵容消瘦,皮膚就如粗燥的青銅一樣散發著金屬色光芒。兩隻手臂特別長,垂到膝蓋處。
過了一會兒,那個都尉張開了嘴巴,從嗓子眼裏試著喊出了一個“你”字,他一臉喜悅,略微帶著極大疑惑,緊接著說道:“你……唔……這裏是什麼地方?”
“廉台!這是廉台!都尉大人,上一次和燕狗衝鋒的時候,不是你替我擋了一刀,我早就死了。”那個瘦高的士兵指著那個都尉胳膊上的傷口說道。
那個都尉的腦海裏對廉台,對這個瘦高的士兵,沒有一點印象。他努力地回想了自己記憶中的事情:
他叫唐一明,是一家煤礦的老板。
他本來坐在好好地坐在辦公室裏,後來接到了一個緊急電話,說一會兒將有地震發生。在麵臨地震即將發生的時候,他本來可以交給下麵的人做,可他怕下麵的人控製不好,會發生踩踏事件。於是他親自跑下了礦,開始指揮著疏散礦工。正當礦工快要疏散完畢的時候,地震卻發生了,而他,沒有來得及跑,和幾個工人被同時壓在了煤土裏。
緊接著,煤礦裏又發生了一次爆炸,他的身體隻感覺到了一震晃動,再醒來的時候,便已經是現在的這個世界了。
肚皮上傳來了陣陣的傷痛,將他的思緒重新帶回了現實中。他低下頭,看了看肚皮,白色的紗布貼著傷口。
唐一明看了一下自己現在的身體,黝黑的皮膚,大手大腳的,胸肌、腹肌和手臂上的肌肉都盡皆展露了出來。他的身上有著兩處傷口,一處是在右臂上,一處是在肚皮上,可這兩處都不是致命的傷,這讓他感到很好奇,這身體原來的主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唐一明的眼前在設想著這樣的一個畫麵:他身體原來的主人,替那個瘦高的士兵挨了一刀,緊接著衝過來了一匹高頭大馬,直接將他撞倒在地,暈了過去。沒有想到的是,戰爭一直在繼續,而無數的屍體卻一個接著一個的壓在了他的身上,致使他窒息而死。
同時,唐一明也在慶幸,他若不是有著一種極強的求生欲,也許他剛一附身,也會被厚重的屍體所壓得窒息而死。
唐一明定了定神,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看到眼前那個瘦高的士兵,問道:“你剛才說‘燕狗’?他們都是些什麼人?你又叫什麼名字?”
“都尉!我叫黃大!”那個瘦高的士兵答道,然後用一種極其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唐一明,見他的頭上有著一點血絲,猜測他是被撞迷糊了,這才繼續說道:“都尉,燕狗就是和我們打仗的人!”
唐一明看到黃大的胳膊上纏著的紗布,已經全部被浸紅了,便關懷地問道:“黃大,你胳膊上的傷嚴重嗎?”
黃大使勁地搖了搖頭,說道:“不嚴重,這點傷算什麼!都尉,你看看他們,哪個不比我傷的嚴重,他們都沒有叫喊一聲,我跟他比起來,簡直是小屋子見大屋子了。”
唐一明聽完嗬嗬笑了笑,扭頭看了看周圍的傷兵,他們一個比一個堅毅,受了再重的傷,也不喊,隻是默默地承受著,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唐一明的心裏不禁對它們肅然起敬,他轉過頭,對黃大說道:“大黃,我們和燕狗打了多久?”
黃大說道:“就最近兩三年吧。”
唐一明目光變的很是柔和,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一年,這裏的一切已經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唐一明不慌不忙地問道:“那你是哪一年出征打燕狗的?”
黃大哈哈一笑,說道:“都尉,這個我記得最清楚了,那一年是陛下登基的時候,正好趕上好兆頭,每個人給多發了兩天的糧食。我是在大魏永興元年開始和燕狗打仗的,今年是永興三年,不知不覺都已經過了三年了,哈哈,過的好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