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和李敏
紀念毛澤東誕辰120周年
作者:丁曉平
1936年7月11日,毛澤東率中共中央黨政軍領導機關經過20天的跋涉,由瓦窯堡撤離到達保安(今誌丹縣)。毛澤東和賀子珍住在一個很破舊的窯洞裏。就是在這個時候這樣的背景下,嬌嬌闖進了毛澤東和賀子珍的世界。而毛澤東和賀子珍十年婚姻,十次懷孕,六次分娩,留下的也就隻有這個被毛澤東稱作“洋寶貝”的嬌嬌——李敏。
□出生才4個月的嬌嬌寄養在陝北老鄉家裏,後來又被送進延安的洛杉磯幼兒園。在保育院中,嬌嬌一直過著沒有“家”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的生活
這天淩晨,十月懷胎的賀子珍感到自己快要生了,馬上叫來警衛員賀清華,讓他趕快找一間屋子,因為她的家還是毛澤東的辦公室。賀清華好不容易在擔架班找到一間連門都沒有的屋子。賀子珍走進去,剛剛躺下,就傳來了孩子落地“哇哇”的哭聲。守在門外的毛澤東趕緊走進來,風趣地說:“喲,就生了?真快呀,像雞下蛋一樣,一滑溜就下來了。”毛澤東的話把在場的人都給逗樂了。
第二天,鄧穎超、康克清、劉英、鍾月林等戰友聞訊趕來祝賀。毛澤東笑著迎她們進屋,幽默地說:“生了,生了,子珍生了一個大雞蛋。”因為條件艱苦,沒有什麼營養食品,所以孩子生下來就十分嬌小瘦弱。鄧穎超抱起繈褓中的嬰兒,充滿憐愛地說:“真是個可憐的小嬌嬌啊!”大家也就你一嘴我一嘴,“小嬌嬌”地叫個不停。站在旁邊的毛澤東一聽,“嬌嬌”還真是一個不錯的名字,這讓他想起《西京雜記》中“文君姣好,眉色如望遠山,臉際淨如芙蓉”一句,於是便給女兒取名“姣姣”,後來大家又習慣叫“嬌嬌”。
為了革命工作,毛澤東和賀子珍仍然像在江西、福建和長征路上一樣,把生下來才4個月的嬌嬌寄養在陝北老鄉家裏。後來,他們又把嬌嬌送進延安的洛杉磯幼兒園。在保育院中,嬌嬌一直過著沒有“家”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的生活。這樣的日子有3年之久。
1937年9月,賀子珍“賭氣”離開毛澤東,去了蘇聯。1939年初,賀子珍痛失出生才10個月的幼子廖瓦,終日以淚洗麵。毛澤東聽說後大為震驚,痛心疾首。1941年1月,毛澤東遂決定把4歲的嬌嬌送到賀子珍的身邊。嬌嬌是由朱德的女兒朱敏帶著坐飛機離開延安的。嬌嬌這個4歲的“紅色公主”不遠萬裏,第一次當上了爸爸和媽媽的“天使”。
母女的異國團聚給孤獨寂寞的賀子珍帶來了心靈的安慰和寄托,她重新開始燃起生活的信心。懂事的嬌嬌在母親的嗬護下,生活也開心快樂起來。但好景不長,蘇德戰爭爆發後,5歲的嬌嬌和媽媽、哥哥們一起撤到離莫斯科幾百公裏的伊萬諾沃市。戰爭給物資帶來了極大的貧乏,人們在生死線上掙紮著。母親和嬌嬌相依為命,不僅頑強地活下來,還盡量照顧在蘇聯讀書的哥哥岸英和岸青。
直到1943年,蘇聯紅軍進入反攻後,國內經濟條件好轉,8歲的嬌嬌才開始上五年製小學。可是禍不單行,嬌嬌不幸得了重病,瀕臨死亡邊緣,被推到國際兒童醫院太平間的副室。女兒已經成了賀子珍唯一的精神支柱,她失去了那麼多孩子,她再也不能失去這最後的希望了,於是她把嬌嬌抱回了家。為精心護養嬌嬌,賀子珍無法完成分配給她的勞動定額,也拒絕讓嬌嬌再回國際兒童院。為此,她和兒童院院長發生了激烈爭吵。想不到的是,這位沒有人情味的院長竟然莫名其妙地把賀子珍當做精神病人送進了瘋人院。
從此,嬌嬌又回到了國際兒童院,過起了孤兒般的生活,直到1946年她才見到媽媽。
□闊別8年,毛澤東看著眼前這個恬靜漂亮的“乖乖女”,也激動地抱起嬌嬌,親了又親,喃喃地念叨著:“嬌嬌,我的小嬌嬌啊……”
嬌嬌在蘇聯共生活了7年,而在延安生活的4年她也幾乎沒有在父親毛澤東身邊,母親賀子珍又很少和她說起父親,因此在她的印象裏,她好像就沒有爸爸。在國際兒童院的禮堂裏,掛著各國共產黨領袖的巨幅照片,其中有列寧、斯大林、季米特洛夫、加裏寧,也有中國的領袖毛澤東、朱德。老師們常常給孩子們講述各國共產黨的領袖和他們的革命故事,其中自然也講毛澤東的故事。但這對嬌嬌來說,她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個被老師們神化了的中國偉人竟是她的爸爸。
有一次,哥哥毛岸青和嬌嬌坐在禮堂裏聊天。突然,岸青指著高高掛在牆壁上的毛澤東的照片,問嬌嬌:“你知道他是誰嗎?”
嬌嬌響亮地回答說:“我知道,他是中國共產黨的領袖毛澤東。”
“對。可他也是我們的爸爸。”
“不可能。你瞎說,我沒有爸爸。”
“我沒瞎說,他是我們的爸爸,是他把我們送到這裏來學習的。”
聽哥哥岸青說得那麼認真那麼肯定,嬌嬌似乎有點相信了,就去問媽媽。這時賀子珍才告訴嬌嬌,哥哥說的是真的。嬌嬌心裏高興極了,她又跑到禮堂裏去看看自己的爸爸,看看這個被老師們稱作偉大人物的英雄爸爸。以後每次到禮堂她都要認真地看看爸爸,有時一看就是好半天,傻傻地站在爸爸相片前發呆。可爸爸似乎離她還是太遙遠了,她仍然想象不出她同爸爸有些什麼關係。
回到日夜思念的祖國,嬌嬌已是一個12歲的小姑娘了,異國他鄉的7年生活讓她已經不會說中國話了,祖國對她來說似乎變得有些陌生了。她和岸青哥哥一樣,又開始學習中文。在哈爾濱,無論對嬌嬌來說,還是對賀子珍來說,生活又重新開始了。
這個時候的賀子珍剛剛過完40歲生日,文靜秀美,風姿綽約,風采不減。她多次表示與毛澤東的關係已結束,要開始新的生活。而在她工作的單位,也的確有同事向她示好。
一天晚上,賀子珍把嬌嬌叫到跟前,輕言細語地說:“嬌嬌,我同你商量個事,我給你找個新爸爸,好不好?”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新爸爸!”一向在媽媽麵前溫順聽話的嬌嬌,此時卻大哭大叫起來。看到嬌嬌這種態度,賀子珍哭了。她伏在桌上哭了好久。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提這件事了。
對此,嬌嬌在晚年回憶起母親的這些往事,神色黯然,心情沉重,她說:我到現在也分析不清楚,當時聽了媽媽想再婚的話為何會這樣衝動,是因為我有了一個當偉人的爸爸,不想要一個不如自己爸爸的新爸爸嗎?那時單純幼稚的我,還沒有那麼複雜的頭腦,也不會那麼世故。這種近似本能的反抗,隻有一個主導思想:媽媽是屬於我一個人的,我不願有人從我這裏分去媽媽的愛;另外,一個媽媽管教我就夠受的了,再加一個爸爸,我更受不了了。
12歲的女兒哪裏懂得母親的心事呢?年幼無知的嬌嬌哪裏能理解媽媽的苦楚呢?但改變賀子珍的還不僅僅隻是女兒嬌嬌,妹妹賀怡在1948年的東北之行更加讓賀子珍的情感世界出現了又一個十字路口。在沈陽,姐妹倆也是分別10多年後的第一次相逢,妹妹力勸姐姐回到毛澤東身邊,而且她還要為姐姐爭個名分。
在賀怡的建議下,賀子珍和嬌嬌分別給毛澤東寫了一封信。嬌嬌的信是用俄文寫的,字跡歪歪扭扭,語氣天真活潑,字裏行間洋溢著調皮可愛:
毛主席:
大家都說您是我的親生爸爸,我是您的親生女兒,但是,我在蘇聯沒有見過您,也不清楚這回事。到底您是不是我的親爸爸,我是不是您的親女兒?請趕快來信告訴我,這樣,我才好回到您的身邊。
兩封信是同時寄給毛澤東的。很快,嬌嬌就收到了父親毛澤東用加急電報發來的信:
嬌嬌:
看到了你的來信很高興。你是我親生女兒,我是你的親生父親。你去蘇聯十多年一直未見過麵,你一定長大了長高了吧?爸爸想念你,也很喜歡你,希望趕快回到爸爸身邊來。爸爸已請賀怡同誌專程去東北接你了,爸爸歡迎你來。
毛澤東
收到爸爸的來電,嬌嬌高興地跳了起來:“噢,爸爸來信了!我要到北平看爸爸了!”雖然賀子珍沒有接到毛澤東的回信,但她明白給女兒的信其實也不就是給她的嗎?她叮囑嬌嬌:見到爸爸一定要代我向他問候,一定要聽爸爸的話,好好學習,要照顧好爸爸的身體,不要淘氣,不要影響爸爸的工作……
1949年5月,賀怡帶著嬌嬌和毛岸青,與來北平商討翻譯毛澤東哲學作品的蘇聯教授尤金一起,奔赴北平香山。在著名的雙清別墅,毛澤東與闊別8年的女兒嬌嬌見麵了!
當賀怡領著嬌嬌風塵仆仆地趕到香山雙清別墅時,毛澤東趕緊停止了辦公,走出別墅,大老遠地和賀怡打招呼。賀怡牽著嬌嬌的手,對她的這位既是哥哥又是姐夫的毛澤東說:“您交給我的任務完成了,嬌嬌接回來了。”然後又低頭對嬌嬌說:“嬌嬌,快叫爸爸!喏,這就是你爸爸。”毛澤東和她們麵對麵地站著,臉上堆滿了慈愛的笑容。嬌嬌抬頭看著麵前這個身材魁梧和畫報上看到的毛主席一模一樣的人,明白了他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親生父親,她馬上高興地像一隻小喜鵲撲進了毛澤東的懷抱,羞澀又快樂地叫了一聲“爸爸”,依偎在他的懷裏。毛澤東看著恬靜漂亮的“乖乖女”,也激動地抱起她,親了又親,喃喃地念叨著:“嬌嬌,我的小嬌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