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史傳奇家族:一門三院士 父子九專家
精華選讀
作者:孟繁之
梁啟超是近世中國翹楚人物,文事政治,迄今無可與匹。其於公務繁劇之餘,子弟教育亦頗成功,10個子女,除了早逝的思忠和生下不久即夭折的“小白鼻(Baby)”外,其餘8位全部成才,其中思成、思永、思禮3人,分別是1948年中研院院士和新中國成立後中科院的院士。一門三院士,父子九專家,這在20世紀的中國是極為罕見的。
培養出一門三院士
20世紀的中國,以培養子弟整齊,於文化界、學界有重大影響者,主要以兩大文化世家最為著名:一是建德(或東至)周馥、周學熙家族,再就是新會梁啟超、梁思成家族。建德周氏“明”“良”兩輩人才輩出,出了周叔弢、周叔迦、周季木、周誌輔、周梅泉,及周一良、周玨良、周煒良、周煦良、周紹良、周呆良、周以良、周與良、周景良兄弟,於人文社科及理工科諸領域,大放異彩,令世界矚目。而新會梁氏,亦不遜色,梁啟超後,“思”字輩14人,除早夭的5人外,其餘9人全部成才,且每一個在各自的領域均成績斐然,臻於一流,其中思成、思永、思禮3人,更分別是1948年中研院的院士和新中國成立後中科院的院士。一門三院士,這在20世紀的中國,雖不能說是絕無僅有,但也至少是極為罕見的。
這些都是與他們各自對子弟的培養分不開的。以建德周氏而論,周馥使這個家族由安徽鄉下窮鄉僻壤一蓬門小戶,一躍而為仕宦人家。其晚年所著《負暄閑語》,敦厚之門風及家訓,早已寓於中。周學熙再使這個家踏足民族工商業,南張北周,與南通張謇家族南北各領風騷,為近代民族工商業的領軍家族。而至周叔弢,則以身教為法度,以“人能篤實,自有輝光”教子弟,以是子弟多向學、求智慧者,眼界之大、個人情操均遠邁儕輩。而新會梁氏家族,梁啟超亦以科第起家,康梁維新,賴其擘畫者多,由是天下知名,雖一度亡命海外,其聲譽不稍殺,民國政壇,皆有參與,是近世中國一時無兩的翹楚人物,文事政治,莫與其匹。但過去對新會梁氏之注意力,或在梁與戊戌之關係、與民國之關係,或梁思成林徽因愛情,鮮有論及其家族文化者。
與周叔弢先生教育子弟重身教不同,梁啟超對子女的“愛”,是形諸筆墨的。用“筆鋒常帶感情”來描述他的家書,真是再恰當不過了。他以“寶貝”來稱呼他的子女,如大寶貝(長女思順)、小寶貝莊莊(次女思莊),有時則稱“大大小小的一群孩子們”,每封書信皆蘊涵濃濃的父愛與深明通達的思想。他教育子弟:凡做學問總要“猛火熬”和“慢火燉”兩種工作循環交互著用去。在慢火燉的時候才能令所熬的起消化作用融洽而實有諸己。
從梁啟超寫給孩子們的400餘封家書中,不難看出梁啟超對子弟的悉心培養,他非常細致地掌握每個孩子的特點,因材施教,對每位子女都有周到的考慮和安排,從學業、人生、情感到健康與理財觀念,細細叮嚀,反複討論,以自己努力生活的身影與愛,為孩子建立信心,既有生命大方向感,又有生活細膩感的胸懷。在家書中,他對子女說:“你們須知你爹爹是最富於情感的人,對於你們的愛情,十二分熱烈。”這種“十二分熱烈”的“愛情”,散見於他寫給子女的這些家書中。
一位父親的信,演示百年家族的立世之道。讀這些書信,我們會感受到堅定溫柔的父愛,和超越時代的教育思想、教育方法。
梁啟超前後有兩位夫人,李蕙仙和王桂荃。正房夫人李蕙仙是貴州人,她哥哥李端棻在晚清時曾任禮部尚書。1889年,17歲的梁啟超赴省會廣州參加鄉試,被時任主考的李端棻相中,主動將妹妹嫁給他。兩年後,1891年,梁啟超赴都與長他4歲的李蕙仙成婚。王桂荃是梁、李結婚時,李家帶來的陪嫁丫頭,因聰明勤快,深得梁氏夫婦喜歡。1903年,經李蕙仙同意,梁啟超將其收為側室。孩子們稱李夫人“媽”,稱王夫人“娘”。梁思成對他的生母感情不深,對娘卻十分尊重並時常關心,他常說:“娘是個很不尋常的女人。”
二位夫人共為梁啟超生育了10個子女,思順、思成、思莊為李夫人所生,思永、思忠、思達、思懿、思寧、思禮為王夫人所生。除了英年早逝的思忠和生下不久就夭折的“小白鼻”外,其餘8個皆全部成才,每一個都是各自專業領域的一流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