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選睡覺(1 / 2)

看守所裏的管教要想收拾犯罪嫌疑人是有很多辦法的,電棍之類的隻是小意思,因為有的人是很能抗電的,還有的總是被電,就不在乎了。但是關小號是所有人都談之色變的,所謂關小號就是把犯事兒的不服管教的人關進一個高兩米寬一米窄半米的小黑屋裏,少則一星期,多則十多天,可想而知,一個人被關到這樣的一個不能被稱為屋子的立式“棺材”裏,該有多麼的痛苦。有人說,那有什麼啊,不痛不癢的,還可以自己一個人靜靜的思考,挺好的。我要說,那是你沒有受過這種痛苦。大家來想一想,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封閉空間裏,一關就是十多天,隻能站著,想蹲是蹲不下去的,更別提躺著,又沒有陽光的照射,吃喝拉撒全在這裏,你還有那個閑心去思考,去幻想嗎?怕是每天都要在痛苦中煎熬吧。

二哥在進看守所的第一天就被關進了小號,這是在看守所裏史無前例的,他這一關就是十天。

二哥是怎樣毆打的張管教,又是怎樣被打暈拖走的,陳謙他們都是親眼目睹的。在每天的放風時間裏,他們號子裏的人都會在院子裏和其他號子裏的人談起這件事,沒幾天,二哥已經成為了這裏的傳奇。

二哥被拖走後,吳學森曾這樣說過:“那新來的就是個傻筆,還敢打管教,張管教是這些管教裏最小心眼兒的,以後怕是有的罪受了。”

陳謙不這樣想,他覺得很解氣,因為張管教也曾踢過他,罵過他,他心裏很是佩服我二哥,決定一定要交上我二哥這個朋友。

十天過去了,號子裏的鐵門又被打開了,開門的仍舊是張管教,二哥是被兩個勞動號架過來的。可以看出二哥曾被清洗過,因為他沒有穿著自己的運動服,而是穿著勞動號的勞改服,而且頭發是濕的。他那本就白皙的臉上更加顯得蒼白沒有血色,雖然眼睛是睜開的,但是沒有光彩。

“吳學森!”張管教喊了一聲。

“到。”吳學森忙從板上立正站好。

“新來的,你看著辦。”張管教衝著吳學森抬了下頭說。

“是!”吳學森點頭。

二哥被兩個勞動號扔進號子裏,鐵門被關上。

張管教讓吳學森看著辦的意思,大家都明白,那就是要他收拾二哥。

二哥趴在地上沒有動,應該實在是沒有力氣起來,陳謙很想去幫二哥扶起來,可是他不敢,隻能和別的板下人一樣端坐在牆根下,但他一直用眼睛的餘光在看著二哥。

“新來的,叫什麼呀?”吳學森坐在板上,看著二哥說,口氣難得的很和善。

二哥沒有翻過身來,把頭歪過來看著吳學森無力說:“趙乾坤。”

“哦,怎麼進來的?”吳學森繼續問。

“打架。”二哥說完,閉上了眼睛,看來他很困乏。

“呦,看來也是個狠角色,和我一樣,我也是打架,把人腿打折了。”吳學森不忘炫耀自己的“豐功偉績”,其實把人腿打折的是棍子。“不過,你在外邊再狠,到了裏邊也得給我窩著,明白嗎?”

二哥睜開眼睛,笑了笑,沒說話。

“是這樣,剛才張管教說的話你也聽到了,是不是,他的意思呢我不說,你也明白,誰讓你到了裏邊還不開眼呢。”吳學森一直在笑:“老規矩,扔包兒.飛機你選一個。”

二哥又笑了笑,輕聲說:“我選睡覺。”

“草,都這個草行了,還狂呢,告訴你,在這由不得你。”吳學森咬著牙說。“老肥,棍子,看他這草行是自己選不了了,我來幫他選一個,就扔包兒把。”他也知道二哥現在的狀況坐飛機肯定是不可能的。

“好嘞,這個我最在行。”老肥躍躍欲試。

老肥和棍子來到板下,伸手把二哥的身子翻過來,棍子抓著二哥的兩隻胳膊,老肥抓著兩條腿。

被抬起來的二哥看著前方的老肥笑著說:“別整死我。”就又閉上了眼睛。

老肥嘿嘿了兩聲,就開始數數:“1~2~3”兩人就隨著喊出的數字,開始一上一下的悠晃起二哥,當喊道“3”的時候,二哥身體已被悠高,兩人同時鬆手,二哥後背重重的落在地上,二哥眼睛沒睜,隻是悶哼了一聲,吳學森見狀說:“再來。”兩個人又把二哥抬了起來,隨著“3”字的響起,二哥又被摔下,這次把二哥悠得更高,落地後,二哥猛的睜開了雙眼,又是一聲悶哼,吳學森咬著牙說:“還挺結實,再來。”兩人繼續抬二哥,這一次當數到“3”的時候,兩人是在二哥被悠高時,使了一把往下的暗勁兒,二哥摔得更狠了,這次二哥“噗”的一聲噴出一口血,仍然沒出聲,隻是狠狠的瞪視著前方的老肥,老肥看著有些害怕,回頭望向吳學森說:“還來嗎?要不算了。”吳學森咧著嘴罵:“草他媽的,還他媽挺硬哈,繼續。”老肥搖搖頭,又和棍子抬起了二哥,又是一次狠狠的落地,二哥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然後開始劇烈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