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碗東西她瞧過,在夢裏那個負心漢下的麵也是這個顏色。在夢裏,她是抖著手接過那碗麵的,心裏跟抹了蜜似得;現在她也是抖著手接過這碗藥的,心頭跟被刀剮似得。
“我能不喝嗎?”刺鼻的藥味不用她嚐就曉得有多難喝,當下便苦著臉委屈巴巴地望著貴婦。
“弦兒,忍一下就過去了。這藥娘可是熬了大半日,趁熱喝了吧,等會涼了再喝,可有的你好受。”貴婦眼下鐵青一片,趁著核桃眼愈發憔悴了,怕是這幾日天天以淚洗麵,沒得過幾個安穩覺。頓時心一抽,有些不忍了。
罷了!不過一碗藥,眼睛一閉,鼻子一捏就過去了!這是救命藥又不是催命符,跟它範什麼勁!
然而藥入口時,孟思年才發覺這碗東西當真是一道催命符,那黑汁苦中透辣,後勁十足,這一口悶,差點給兩眼一翻,穿越回去。
果然,和那個負心漢做出來一個色的藥是碰不得的。
“阿梨,我怕是落水後燒糊塗了,咋想不起來是怎麼落得水?”孟思年回味著那苦汁的餘韻,此刻奄得愈發憔悴了,啞著嗓子問一旁一個粉麵丫頭道。
那粉麵丫頭是孟夫人走時特地留下來照顧她的,先前是夫人房裏的人,果真是個人精,見她苦著了就尋了盤蜜餞來去味。
粉麵丫頭聽了手一頓,歎道:“小姐忘了也好,您這尋死覓活的好幾回,折騰的整個丞相府都雞犬不寧的,怕是連閻王爺都不想收您。”
原來是進了個傷心人的殼子,那舊主子怕是已經去了閻王府上喝茶,既然如今換成了她,這等折騰自己的蠢事是幹不出來了,既來之則安之,這般鬧騰苦的還是自個。
“那湖水當真刺骨涼,若不是傷心透了,我也沒勇氣往裏鑽。”孟思年不禁有些唏噓,披著病懨懨的皮囊,倒有幾分伊人傷情的模樣。
“小姐也是可憐,若不是那道聖旨,此刻怕是已經能和陌玉公子終成眷屬了。”粉麵丫頭怯怯的剮了她一眼,深怕刺激到她。
“唉,有緣無分啊。”她雖然存了一肚子的疑惑,麵上卻不漏一點馬腳。繼續扮著她的孟小姐,探著粉麵丫頭的話。
“要是那天小姐沒去皇後娘娘生辰宴就好了,皇帝就算再怎麼賞任老將軍滅了滇國的功,也不會想出賜婚給將軍獨子和相府千金這破法子。拆散一對鴛鴦不說,還逼著小姐下嫁那個醜八怪。”
她這下總算聽明白了,原來這傷心人這般糟蹋自己,是因被皇帝給深深掐斷了紅線。這皇帝也是個缺德的,那皇婚用聖旨一下,她這輩子就隻得生是任家媳死是任家鬼。一輩子守著個醜八怪過日子,想離離不掉,求休休不得,難怪都傷心的投湖了,這絕望的境地換了她她也想投湖,好吧,現在真成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