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兒出生(2 / 3)

最近丁建生有好幾次聽到楊叔叔和父親談話,都談到了黎明前的黑暗這個詞語。雖然丁建生並不是太明白,究竟什麼是黎明前的黑暗,但是她憑著自己以往的經驗,和近年來自己的觀察,丁建生知道,現在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刻。

當丁建生意識到黑暗來臨的時候,她撒開了雙腿,讓自己的兩條長腿任意的奔騰起來。隻見丁建生左衝右突,不停的變換著步伐,不停的轉變這方向。

丁建生很快就把父親丟在了身後。她聽到父親在她的身後大聲喊,“生娃,快跑,找你楊叔。”

如果在這個世界上丁建生有佩服的人,那麼隻有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父親,另外一個就是楊叔叔,其實在丁建生的心裏,他們兩個人雖然有值得自己佩服的地方,但是說真的,丁建生還不把他們當成自己最佩服的人。因為父親和楊叔叔都沒有他跑的快。沒有她那樣的長腿。

丁建生終於甩開了後麵的尾巴,雖然有好幾次自己差一點被人摁倒在地,但是每一次丁建生都會突然加快速度,或者突然放慢速度,再不然就是突然變換方向,總之,丁建生靈活多變的步伐讓她順利的把敵人甩在了身後。

丁建生故意在舊城裏繞了兩圈,她確信後麵真的沒有人跟上來之後許,丁建生才想到了去找楊叔叔。他在城裏的老房子裏轉來轉去,鑽來鑽去,就好像是一隻小老鼠一樣,在自己的獨有的路線上來回的穿梭,直到真的確定沒有任何危險的時候,丁建生才從一條隱秘的小路上向山上走去。

H城可以說是三麵環山,周圍都是連綿不斷的群山,站在H城的最高處,隻能看到朦朧又朦朧的山脈,還有圍繞群山漂浮的薄霧輕煙。

“快了,快了,都看見頭了,在努一把力,孩子就生出來了。”婦產科醫生提高了嗓門,大聲的喊叫著。似乎是在對產婦吳英鼓勵,也是在向門外的丁建生報告。

丁建生聽到了婦產科醫生的呼喊聲,而且從呼喊的聲音中丁建生可以判斷出,這個醫生已經有些疲憊了。要不然她的聲音不會這麼沒有底氣,盡管她所發出的音量很高,自己聽的也足夠清楚,但是語氣中透著的那份勉強,丁建生還是聽的出來的。

難道真的要讓我丁家絕後嗎。丁建生在心裏問蒼天,也是在問自己。說實話,丁建生是一個標準的唯物主義者,而且也是一個很堅定的無產階級信仰者,他不相信任何違心的事物。

可是現在,丁建生不由自主的在內心裏責問蒼天,難道自己丁建生想要擁有一個孩子竟然這麼困難嗎。

丁建生記得很清楚,周圍的朋友家生孩子看起來是很簡單的事情,到了一定時候,他們自然會抱著孩子出門,可是自己呢,已經連續兩次希望落空了。

蒼天也太不公平了,那幾年,生活還異常貧困的時候,很多人都餓著肚子,吃不飽飯,可還是有接二連三的孩子出生,似乎生孩子是一件很簡單,很平常的事情。就好像是產婦放了一個屁,孩子就輕鬆的生出來了。

對於自己,怎麼就變的這麼困難,這麼曲折,這麼艱難呢。丁建生在心裏告訴自己,哪怕是重過雪山,再過草地,艱難也會有度過的時候,不相信我丁建生就邁不過這到坎,就翻不過這座大雪山。

丁建生看了看郭德栓,郭德栓的額頭上都冒著細密汗水,在太陽光的照射下,顯示的格外的明亮。加上郭德栓黝黑的臉龐,給丁建生一種油光光的感覺。

郭德栓正在進行低頭看腳,踮起腳尖抬頭看屋子的動作,她突然看見丁建生正在關注自己。就趕緊戰好,對著丁建生尷尬一笑。右手又不由自主的摸著自己的後腦勺。

“德栓,是不是有啥事啊。看你的樣子比我還著急。”丁建生依然是故作輕鬆的口氣。

“大姐進去那麼長時間了。我有些擔心大姐。”郭德栓說。

“是啊,已經十多個小時了。”丁建生看了看自己手腕中的表,皺著眉頭說到。

自從吳英的肚子有了動靜,醫生到達指定的位置,丁建生看著他們出出進進,忙忙碌碌的已經進行了十多個時候,每一次都說快了快了,可是每一次都依然還是快了快了。

丁建生此刻都有一種衝動,想要進去幫幫忙忙。可是丁建生心裏清楚,自己可以做很多事情,而且很多事情離開她都玩不成,但是對於女人生孩子這件事情,還真不是她幫忙的事情,而且她也幫不上忙。

丁建生心裏很清楚,即使她進去幫忙了,醫生們也不會說什麼,不過那樣隻會是越幫越忙。

“是不是有什麼事情。”丁建生看著郭德栓一臉無奈有焦急的樣子。

郭德栓說“專區幹部來了好幾撥了。都被我給擋回去了。”

“哎呀,我差點忘記了。”丁建生變的大驚失色,她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犯了一個嚴重性的錯誤。自己差一點忘記一件大事,如果不是郭德栓的提醒,自己就要錯過這個曆史性的時刻了。

“專區今天正式掛牌成立H市,這麼重要的時刻我怎麼給忘記了。”丁建生自言自語的說。像是在責備自己,也像是在抱怨郭德栓。

郭德栓說道“咱們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直都站在這裏,整個人整個心都在大姐身上,哪裏還顧得了那麼多。在說了。啥事也沒有大姐生孩子重要。”

“你這個郭德栓啊,跟了我這麼幾年,一點長進都沒有。”丁建生指著郭德栓說。“你守在這裏,有消息立刻通知我,我現在立刻趕到市裏去。”

丁建生在心裏早已經把H專區當成是H市了。作為這個曆史性時刻的見證者,作為這個城市發展的親曆者,丁建生對於這個城市的發展和這個城市的一切都傾注了很大的感情。

大街上到處洋溢著熱情而有快活的氣氛。剛剛沉悶的的思想已經被丁建生暫時的放在了腦後。丁建生一邊在大街上快步的走著,不停的看著自己手腕中的表。

手表是父親送的,丁建生記得很清楚,父親吧這個手表帶在自己手上的時候,語重心長的對自己說了一番話。

“孩子,這塊表是你楊叔叔犧牲時候留給你的,作為一個紀念也是一個念想。你不要忘記過去,跟更不要忘記你楊叔叔。我們兩家的關係不是一般的關係。我和你楊叔叔也是過命的交情。可以這麼說,如果不是你楊叔叔,此刻站在這裏和你說這番話的人就是你楊叔叔了。生娃,記住,你楊叔叔也是你的爹,也是你的親人。等到將來找到了你楊叔叔的孩子,你一定要把她當成親兄弟一樣看待。你知道嗎?”

當時丁建生聽父親說這一切的時候,激動的是滿含熱淚的。因為楊叔叔的笑臉和楊叔叔帶著自己到H城吃紅燒獅子頭的情景又浮現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自從和父親的那次談話之後,丁建生工作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有忘記那天父親對自己說的那麼一番話。

不過多年來,唯一讓丁建生感覺到遺憾的是,依然沒有找到楊叔叔的後人。父親通過以前和楊叔叔一起參加革命的戰友,也隻是知道了楊叔叔的老家在離H城有一百多裏地的F城,可是多年來,自己和父親去過F城此次,依然沒有找到楊叔叔後人的任何蹤跡。每次想到這些,丁建生都覺得很遺憾,感覺到很對不起楊叔叔。

丁建生雖然一心隻是著急著趕往市委大院,但是她還是感覺到了路上的一切,所有人似乎都麵帶微笑,又似乎是麵帶春風,走起路來也和自己一樣呼呼生風。

終於,丁建生緊趕慢趕,還是趕在揭牌儀式開始之前趕到了H市委大院。丁建生看到,市區的領導還有省裏的領導,以及父親都在。

丁建生沒有主動上前給他們一一打招呼,她隻是不動聲色的站到了自己改站在的位置上,靜靜的等待揭牌儀式的召開。

不一會,會場上就響起了熱情洋溢的喇叭聲,激情昂揚的音樂聲把所有人都帶到來一個全新的境界。所有人的臉上都不約而同的蕩漾起春風,熱情洋溢的氣氛彌漫了整個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