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這般眼熟的麵龐兩人都從未再見過。
就在淩霄眼見那少女整個人都在不停下傾,要伸手去拉她的時候——思緒驟然被打斷,跳下瑟海遂又反途遊回時,明明差不多她就要能遊上水麵睹視另一方的領土了,誰料抬眼一看頭頂突然出現大片的黑影,於是……
淩霄迎頭便是毫不客氣地朝黑影直撞而上,她還來不及發出聲就被華麗麗地痛暈過去。痛暈前秒中,心裏霎時一片悲痛不絕:她不就是穿個越嘛,至於次次都倒黴成這樣子嗎?!
東方的天際已泛起魚肚白,舒爽的清風吹拂著水麵,淩霄一大早就起身準備早餐,又預備與同住的曉曉分別去服侍楚老爺與楚少爺。
“淩霄,”曉曉輕聲地呼喚她。
“怎麼了?”
淩霄問道。她端著熱騰騰新鮮出爐的米粥,移至曉曉跟前的閑桌上,小心翼翼地掀開鍋蓋,就有絲絲縷縷的清香鑽進鼻尖。
曉曉好奇地湊上前去,舉起一隻湯勺往鍋裏淺撈一口粥試味。均勻鮮亮的粥麵混搭皮蛋碎渣蔥絲蒜絲,入鹽搖拌後微鹹味佳。“嗯,好好喝啊!與劉大娘的手藝有的一拚呢!”
“哪裏,我的廚藝一般般而已。”
“那我先端碗去老爺房裏,你小心燙,慢慢勺啊。”
“我不用端過去嗎?”
曉曉搖了搖頭,“前日老爺買下你、棲鳳、詩雅還有恬薇為楚家婢女時,就已經讓大管家安排好你們各自所要做的事兒了。因為昨晚你們才剛來,許多規矩還不大明白,到時還需再細聽大管家講你們分內具體要做什麼事,所以前麵這些天你們就先學做事!
不過,牙婆子說棲鳳和恬薇性子機靈開朗,又都是昔日見過大戶人家世麵的。大管家已經吩咐過她們兩個,日後隻負責服侍便好了;詩雅識字有才,專門到書房裏伺候著整理打掃衛生;
你到牙婆子手下並沒幾天,她也不清楚你的特長,大管家就吩咐讓你到庖屋負責烹飪與雜活。我真沒想到淩霄你今天這麼早便起身做早餐了呢,廚藝還那麼好。”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不過這粥可以……現在就端去主子房裏了嗎?我還要不要做點其他東西呀?”
手中的青釉蓮瓣紋碗已盛滿皮蛋鹹米粥,淩霄端著熱粥細心地移轉安放到閑桌上的其中一隻食盒裏,另外擺上隻蓮瓣湯匙在旁側的空閑之處。輕巧玲瓏紅木製成的食盒底已平坦地鋪設多層潔淨的緞綢,在指尖不經意觸及其時那柔韌的質感令她莫名地覺得有些熟悉,但她又記不清楚原因的出處。
這座船裏連一件看似尋常的楚家備來的生活物什都能出人預料的精致與講究。也不知道若是真到了楚府,讓她置身於其間當個小丫鬟時會不會被裏麵的陣勢給嚇著。
“嗯,再過會兒老爺就醒了,送去時粥也沒那麼燙口,剛好能吃。少爺那邊得稍晚點送……他較嗜睡些,可不輕易許我們在這個時辰去打擾,”邊說曉曉邊環顧一下四周,見除了她們倆外再無他人,這才放心地繼續言道:“咱家的少爺可好玩了——以後在這待久了你會知道……他總……”
聽著聽著,淩霄的嘴角邊也不覺微微揚起道柔情的弧度。
她時聽著曉曉的講述,時又從中隨心地穿插幾句感言:“這都行啊,好可愛……”
清澈無暇的海麵映射緩緩升起的太陽的光芒,透過這間並非太寬敞的庖屋東窗,星星點點灑在她們周遭的物體上及她們的一身,暖烘烘地很熱人心。
曉曉,是她再次從現代穿越這兒後,遇到的第二個待她友善熱情的年輕姑娘。淩霄聽著她在跟前叨叨,早之前便深掩於心底的那股股孤身異世的牽念與傷情也緩緩消褪了許多。
“淩霄,呃要不我先去送粥,咱們今夜睡前再聊吧。”曉曉驚覺時間的迅速飛逝,急忙拾起一旁的食盒輕蓋,朝淩霄歉意地笑笑旋即便欲轉身離開。
但這時——“曉曉,別走!”隨一聲呼喚出現幾束人影突然便閃爍到庖房門前。
站在中央的是位中等身材,微微發福,眯著雙目麵帶笑容的中年男子。剛才開口說話的人就是他,穿用對領鑲黑邊飾的長上衣配黃裳,粗眉方臉,似常人般並不氣質出眾。他的身影雖被站在前方的曉曉所遮擋點,但一梭目光還是投向了曉曉身後的淩霄。
“管家。”
“昨天老爺說這幾日都停泊,不在船上進餐,你耳朵是聾了嗎還準備要上哪去?”
“後麵那個,是那個叫淩霄的新丫鬟吧。沒人叫你跑來庖屋做飯啊大清早的,這麼積極勤快呀,哼。”
“看什麼看,得,這股精神勁得好好讓你幹點活否則就浪費啦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