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厲聲責問台下書女“華一男”。
“回皇上,這不是奴家的寵物。”月三音黛很幹脆地回絕。
是的,她從不養寵物。她缺少耐心,也不願廉價地出賣所謂的愛心。
從出生到現在,她隻知道,男人和財富。信奉占有和搶奪。其他的,她毫無興趣。
“蝟兒!回來!”
十裏華場。
半坡龍道。
盡頭,一襲素衣,長發女孩,揚手向玉龍殿上的小刺蝟招手。
皇上定格。眸子有一瞬迷離。
這又是哪裏跑出來的奇物?
皇閣院士慶恩趨前一步,悄悄附耳:
“皇上,這是德沁王府的四格格,年方十歲。自小體弱多病,這是第一次隨父母入宮。”
眉峰簾櫳。皇上輕輕點首。
四格格華一男眼見自己的寵物不聽召喚,還在皇上腳下遊來遊去,心中一急,幾步竄上黃龍玉台大殿。
如同孽物突入大殿,已是一大不敬;而四格格華一男又未經皇室許可,就擅闖皇帝近身,實為又一大不敬。論理,四格格這是有犯上顏,輕則鞭笞,重則賜綾。
慶恩臉現青色,心一沉,怒聲喝止:
“四格格!退下!”
華一男一愣。茫然無措。
今生今世,她最健忘的,便是位尊之分。
醒過來時,怕又已是太遲。
不得已,隻得嫣然一笑。
“皇上,皇上難道忘了?”
這一笑,懾心懾肺。這一笑,曾經滄海。
論理,這是華一男的笑。論理,這是華一男的寵物。四格格和華一男不是同一個人,為什麼有著同樣多致命的誘惑?
“四格格知罪。四格格求皇上網開一麵,放過四格格和蝟兒,求皇上恕四格格無知之罪。”
華一男急中生智,立馬跪在皇上腳前,脆齒求赦。
不料,皇上慶澤微微一笑。
台下德沁王府雙親,懸著的心終覺放下。而一眾大臣皇戚,也鬆了一口氣。
皇上能笑,便是殺機已去。德沁家的四格格,看來命無大礙。
“本帝念你年幼,尚善體物,實乃我皇室天下弘揚之美德,故不究小錯,隻煲獎大德。”
“來人,呈上本帝準備的龍鳳祥琴,賜與德沁王府四格格!”
全場嘩然,這樣的結果,始料未及。
皇閣院士慶恩亦大惑不解。皇上一向喜怒無常,隻是今天幾分鍾內,未免變數太大。以他推斷,那方龍鳳祥琴,本是皇上為新晉書女“華一男”準備的,如今卻突然賜與德沁家四格格,這倒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謝皇上!”四格格華一男大方得體,素白月袍襯著各毛頸領,長發垂肩,袖籠瑞毛,說是自幼體弱多病,但看那梨白秀色粉腮,又哪裏有一點病症?
抱了三尺長琴,雖是小小個頭,卻拿起那方長琴毫不費力。
按理,謝過龍恩,就該退下。偏偏四格格不懂朝中規距,騰出左手,蔥蘢細指向著台下月三音黛一指:
“不過是一副假皮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