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佳音傻兮兮的抬起頭,像村口二傻一般笑得無比燦爛,說出四個讓陸遠哭笑不得的字。
“沒車真好!”
陸遠不置可否,隻是靜靜的看著她實在算不上優雅的吃相。
這個女人簡直太神奇了!
她曾因為被抓到把柄對他言聽計從,也曾因為公司裏的謠言對他破口大罵。
她曾忙進忙出替人印材料,煮咖啡,做那些原本不屬於她的工作,也曾在洗手間裏不顧形象的跟人大打出手。
就連現在,她剛剛哭過的眼睛又紅又腫,手臂上帶著明顯的抓痕,但她卻在此刻沒心沒肺的笑著,一邊胡吃海喝,一邊對他說:沒車真好。
陸遠覺得這應該也算魅力的一種吧,用當下最時髦的話來說,應該就是“天然呆”外加“反差萌”。
祝佳音仰著脖子,咕咚咕咚灌下一杯冰涼的啤酒,啪的一聲將杯底磕在桌麵上,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老板,你是不是因為我說你禿頭,所以你現在在耍我?”
陸遠不緊不慢的否認:“我不是那種人。”
“那是不是我罵了你,所以你在記我的仇?”
“不至於。”
“那到底是為什麼?”祝佳音真是想破了頭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麼不肯放過她。
“什麼為什麼?”陸遠明知故問。
“你為什麼喜歡我?”祝佳音心一橫,豁了出去,索性將所有話都一股腦說了出來,“你年輕,長得好看,又有錢,有社會地位,你喜歡我,你圖什麼呀?”
“我圖什麼?”陸遠輕輕的笑起來,反問,“你自己說說,你有什麼?”
“我…”祝佳音讓他給問住了,她實在摸不透他的心思,便開始胡說八道,“我很樂觀?”
“接著猜。”陸遠一邊優雅的用餐,一邊否認了她的答案。
“那就是…呃…因為我…很有潛力?”祝佳音師父心虛的說出了這個連她自己都覺得不靠譜的答案。
陸遠抬了抬眼皮,像聽笑話似的:“很有潛力?你嗎?”
就知道不是啦!
祝佳音頹然的歪著頭,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很複雜,她紅著臉,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磕磕巴巴的說:“老板,雖然這種話從我自己的嘴裏說出來實在是不太好意思,不過…”
她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用蚊子一般的聲音試探著問:“不過,是不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啊?”
陸遠打了個響指,傾過身子向她挑了挑眉:“祝佳音,看來你不傻嘛。”
祝佳音心裏有些不是滋味——雖說是食色性也,可是被人當麵告知“我看上的就是你的臉”這個事實,還是有那麼一點小小的挫敗感。
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暗自思忖:祝佳音,你是不是喝多了,腦子進水了?你難道還指望著他能說出“我喜歡你豐富的內在,喜歡你水晶一般純潔透明的心靈”這種羞恥的台詞來嗎?
她晃了晃腦袋,似乎聽見了大海的聲音。
陸遠將一切盡收眼底,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的問:“祝佳音,你這表情怎麼好像有點失落啊?”
被戳中了心思的祝佳音下意識拍著桌子連連反駁:“才沒有呢!沒有的事!我沒有!”
她張牙舞爪的樣子引來店裏的食客紛紛側目,羞恥感後知後覺的湧上來,祝佳音掩耳盜鈴般的用餐巾紙遮住自己的臉,整個人快縮到桌子底下去了。
“沒有就沒有唄,你嚷嚷什麼呀。”陸遠暗自竊笑,“那你臉怎麼紅了?”
祝佳音低埋著頭,想起小時候聽她爸唱過的《智取威虎山》選段,用裏邊的戲詞強詞奪理:“容…容光煥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