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今天這個日子啊,爸爸都沒想過會這麼快。”季承商用咳嗽去掩飾自己的不自然,“我和你媽媽都覺得你還會再多陪我們幾年。”
“我又不會離開……”
“這不一樣,你還沒嫁人之前,你隻是我和你媽媽的,你嫁人了你也是別人家的了。”季承商摸了摸季北顏的頭紗,“你剛出生那會,護士給你按了小腳印出來,我當時就想怎麼能有那麼小的娃娃呢,小是小哭起來可不得了。”
季承商說起以前的事,眼淚根本控製不了,一下掉下來,他又匆匆抹去,不想在自己女兒麵前流淚。
季承商的話說得季北顏鼻酸,她從沒見過她爸這樣,和記憶中那個小時候有臂力,抱著她舉高高的男人一樣。
禮堂裏的神父已經開始說話,季承商笑了笑,“當時你媽媽嫁給我的時候,你外公也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我當時還覺得挺無辜的,覺得自己不會虧待你媽媽,現在我也明白了,不管和你在一起的人對待你多好,作為父母還是放心不下,隻有你呆在我們身邊,我們才能知道你是一直幸福的。”
“就算沒有,我也一直都是。”季北顏也跟著掉眼淚。
“乖乖,不哭不哭,今天不能哭。”季承商輕聲安慰,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又匆匆抹掉眼淚,“爸爸知道,要是不是南阡,我也不會讓你這麼早離開我們。”
這語氣就像小時候天熱的時候,想吃冰淇淋,可她身體不好,吃多了冷飲就生病,她每次纏著她爸,爸爸老是說,乖乖,不能多吃,吃了會肚肚疼。但是又舍不得拒絕她,趁著媽媽不注意,給她吃一點一點,還一邊說,這是最後一點點,不能再吃了。
平淡無奇的舉動,一句話,一個動作滿滿的都是愛。
外麵響起掌聲,宋清兒和秉曉柑帶著花童走過來,看著兩人說道:“該出去了。”
“沒事,不緊張,爸爸牽著你。”季承商給季北顏蓋上頭紗,伸出臂彎,看她。
季北顏將手放到那個臂彎裏,跟著季承商的步子,慢慢走出去。
明晃晃的燈光刺著眼,踩著紅毯上,聽不到任何腳步聲,那麼靜,卻真正靜不下來。
禮堂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從最尾慢慢走過來的人身上,穿著美麗婚紗最美的新娘身上,頭紗讓新娘的麵容顯得朦朧,卻能看出新娘有多美。
花童走在季北顏身後,提著小花籃,散著花瓣,伴娘伴郎跟在後。
季北顏一步一步踩得搖晃,但是手上的溫度讓她平靜下來。
“我以前就會想,為什麼一定要讓父親把女兒交到另外一個男人手上,真挺折磨人的。”季承商輕聲在季北顏耳邊說,用隻有她能聽見的聲音,“因為我怕到了他麵前,會控製不了揍那個把你帶走的小子。”
季北顏一下笑起來。
她看著在前的席南阡,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從心底而生,很奇妙,竟然還產生一種陌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