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他和幾個小夥伴又到黑龍潭嬉水,平靜的水麵讓他們將父母的告誡拋到九天之外。有兩個年齡稍大且水性極好的的想一探水潭的深淺,甚至吹噓到潭底將黑龍捉來瞧瞧。正當大家夥玩兒的開心之際,忽然潭水翻湧,一條水桶粗細的黑蟒鑽出水麵,撲向還沒醒過味兒來的孩子,一下便將一個孩子吞入巨口之中。林錯死也不會忘記那恐怖的一幕,當巨蟒將那個叫小豆子的夥伴吞入腹中的時候,小豆子的雙腿還在亂踢亂蹬,做著最後的抗爭。
逃回家的孩子們都像丟了魂兒一般,有的癡癡呆呆,有的整日昏睡。林錯也昏迷了數日,經常在噩夢中哭喊不止。後來他才得知,小豆子的寡母聽聞噩耗,當時就瘋了,一路哭喊著奔到黑龍潭,一頭紮進水裏。幸虧隨後追來的鄉親們壯著膽子將她救起,才算保住了一條命。又聽人說自己的師父一怒之下,懷揣著一把匕首潛入潭底,與黑蟒激戰了兩個時辰,最終將其殺死。當人們剖開巨蟒的肚子時,發現小豆子的屍體還沒徹底消化掉,隻是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麵目。從那以後,母親象看管囚徒一般守著林錯,哪怕是晚間和師父練功時,都會叫父親陪著。而小豆子的母親最終還是尋了短見,一個雖不完整,但卻充滿親情的家,就此在人間消失。多少年後,林錯還常常在夢中重新經曆那恐怖的一幕,每一次都會汗濕全身。這是他心中的一個結,一個永遠打不開的死結。隻有他自己知道,小豆子是被自己帶去的,自己更是清楚地看到拚命掙紮的小豆子被巨蟒吞入腹中,是自己害死了小豆子,害死了小豆子的母親。
淚水悄然滑落,是悼念兒時的玩伴,更是對自己懦弱的譴責。在剛才的幻像之中,懦弱的自己依舊選擇了獨自逃生,再一次將小豆子拋棄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當心緒漸漸平靜下來的時候,手足酸軟的感覺也很快的消失不見。林錯再一次站了起來,他沒忘記自己的使命:救人。不是小豆子,逝者已矣,他不可能改變已經發生過的事實,他要阻止即將發生的悲劇,為了別人,更是為了還自己內心的一片寧靜。
林錯整理了一下思緒,想著進入花叢深處的辦法。剛剛走的這條路徑,能使人產生幻覺。如果心誌堅定,硬闖下去應該也能通過。但可怕的是人在產生幻覺之時,心智膽量受其影響極為嚴重,難以自我控製,所以勝算並不大。此間主人出入此地,不可能每每都要吞食藥物克製,其必有可任意出入的路徑,隻是一時難以辨別罷了。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做任何事都脫不開這三種法則。自己時間緊迫,不占天時;四外毫無人蹤,談不上人和。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地利上做文章,想盡辦法找到可行之路。想到此處,他抖擻起精神,展開輕功,繞著穀底這一大片花木急速而行。
不到一頓飯的時間,林錯已經繞著占地近千畝的花海跑了一圈,於個方位的路徑也了然於胸。等回到原點之時,他心中已約略有了些眉目。他清楚的記得這一大圈共有八條小徑,分布於八個方位。如果不是巧合,那種植花木之人或是按著八卦圖形,或是按這諸葛武侯的八陣圖排布。想到這裏,林錯心中好生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