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是大吃一驚,在後排就座的怕傷在鐵蹄之下,不約而同離了座位向兩邊逃去。哪知來人卻同時奮力勒住了韁繩,那些快馬遭到大力拉扯,不約而同的人立而起,隻聽馬嘶之聲不斷,前蹄落地之時,距離最後的席位僅有五六尺的距離。
這些看客多是江湖粗人,眼見對方如此行事,都不由得大為惱火,有些人一開始出言喝罵起來。
來人卻並不理會這些,目光從眾人臉上掠過。那些口出汙言的人,遇到對方如刀似箭的目光時,不由得心頭一跳,竟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負責知客的薛家弟子雖見來人來意不善,但出於禮數,還是迎過來施禮招呼,詢問對方的姓名門派。
一位錦衣少年顯然是這般人的頭領,聞聽薛家弟子出言詢問,卻是冷冷冷道:“這裏既不是深宮大內,也不是軍營帥帳,難道還要報名而進嗎?”
薛家弟子一愣,沒想到對方竟如此傲慢無禮,不由氣結心中,張口結舌不知該如何作答。
薛淩風趕了過來,見狀抱拳施禮道:“尊駕誤會了!薛葉兩家的大典盛會,除了掌門人交接事宜之外,更大的目的是為了結交天下英雄,因怕有所簡慢,所以才出言相詢。若尊駕不願吐露身份來曆,卻也悉聽尊便。大典召開在即,就請眾位就座觀禮。其間不周之處,還請貴客見諒。”說著吩咐知客弟子安排座位。
林錯隔著轎子的紗窗一看新來的這些乘客,不由一愣,心道:“他們怎麼也到了此地?”原來,這些人正是昨天清晨在水邊見到的那些人,隻是除了那個錦衣少年之外,其餘人都戴著大大的鬥笠,幾乎將整張臉都遮掩了起來。
葉千山久經風浪,雖也看出這些不速之客來意不善,卻也不放在心上,接著道:“江陵劍派以劍法立於江湖,曆時百年之久,族中先賢之所以能創下這若大基業,除了江湖朋友抬愛之外,自身的本領過硬也是不爭的事實。我等不肖子孫,乘祖上餘蔭,生於富貴之中,長於安樂之間,長此以往,不免生了享樂之心,以致學業荒疏,不思進取。我們這兩家弟子日常在江湖走動,可說是順風順水,時時處處受人禮讓。年輕人不知就裏,不知道別人看的是兩家的名聲地位,敬的是族中先人的俠義英風,隻以為自己的手段高超,難免會飄飄然,生出驕狂之心,說出一些傷人尊嚴的話,做一些傷人尊嚴的事。好在大多江湖朋友寬大為懷,不與這些無知稚子一般見識,隻是一笑而過。但若遇到強手,難免不會跌得灰頭土臉,又要勞動族中長輩或是江湖朋友為其動刀子、舍麵子,給他們收拾爛攤子。年輕人吃點苦頭原也不是壞事,可怕就怕他們不自我反省,一味嬌寵下去,到頭來折損的是家族的名譽,將祖宗的大好基業慢慢斷送了。”
台下眾人紛紛點頭,大多都讚同葉千山的說法,因為這許多年來,薛葉兩家的子弟確實在江湖中頗受詬病。很多人懼怕兩家的勢力,敢怒不敢言,也有很多人顧念著昔日的交情,將一些窩憋氣吞入腹中。
此時林錯聽完了葉千江講解劍法,也在側耳聆聽葉千山的言論,想到初遇薛十五時的情景,不由心生同感。他看了一眼葉千江,隻見他倚在靠背上,似乎在閉目養神,看不出有什麼表情變化。
葉千山接著道:“薛葉兩家同出一門,兩族的先祖更是情逾手足。先人立下規矩,讓兩家輪流執掌門戶。其實先人的良苦用心在坐各位都心知肚明,他們希望兩家子弟如他們一般親如手足,共同攜手將他們所創的武功,所創下的家業傳承下去,甚或發揚光大。對於先人定下的規矩,葉某不敢有絲毫不敬之心,更不敢改動片言隻字。”
台下眾人雖覺得他說得頗有道理,但聽他繞來繞去,竟還沒繞到正題之上,便頗不耐煩起來,很多人嚷道:“葉莊主,你的良苦用心大家也看到了,就不必細說了,就說說你想怎麼辦吧!”
葉千山長籲口氣,似乎下了決心,說道:“剛剛劉老前輩已經說了, 把‘接劍大典’換個名頭,改叫‘奪劍大典’,說白了,就是以武功高下決定掌門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