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況且就有過學圍棋的基礎,而學中醫就像學圍棋,初始並不繁難,相反許多原理是很簡單的,藥學讀讀本草也就差不多了。然後卻是越來越難,永無止境。
據說中醫學和易經具有同樣的原理,也有說中醫就是從易經發展而來,不管怎樣說,其博大精深至無邊無涯卻是一樣的,所以能精於這兩者的很少,相反街上騙錢賣卦的和殺人的庸醫卻遍地皆是。
這樣背誦藥方一段時間後,逐步增加難度,不再讓他看藥方,而是讓他自己到一邊開藥方,然後收好。晚上,父子兩人先對看病的脈相,再對開出的藥方。若有差異,父親就以此當作範例,來剖析他開的藥方中的種種弊病。
就像老師一筆一畫的評點學生寫的字一樣。
這種教學法也已經有三年了,倒是見效奇速,近來況且開的藥方基本和父親相差無幾,有的隻是用藥劑量大小。這嚴格說來已經不是毛病了,就像廚師烹飪,各種調料加多少都無一定,用藥劑量也是如此,多有多的道理,少有少的說法。
由於況且昨天在藥房藥著了,父親決定給他三天假,讓他自己隨意在房中溫習經書,練習書法繪畫,自行調理。
古人學習較後人還是寬鬆許多,隻是條件也差了許多。師資力量、學習資料等等都是後世見優,相差可說是天地之別。
至於訪親會友,這些從來不受限製,隻要不荒廢功課,還是可以自由安排。況家在蘇州府無親戚,也沒有世家通好,況且倒是有幾個文友,來往也不密切。一月見個幾次,互相切磋詩文書法圍棋而已。
況且在屋中隻是閑坐著,腦中卻是反複思維:自己能成功瞬移過來,看來那些人所說的先前瞬移過來的人也一定能成功。他在前而我在後,如果量子設定的是追蹤,那人勢必也生活在蘇州附近,這要好得多。可是,蘇州也夠大的呀,一時還真是無處尋覓,何況還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
怎麼想他也想不出一個尋找對手的好辦法。他又想,按說張居正此刻在北京已經出道了,我得想辦法學本領,爭取早日到北京去,到他身邊去。
車到山前必有路,反正到一定時候辦法就有了。
他抱定這宗旨,隨手翻翻手,腦子裏卻對應著後世現代印刷的文本,這樣兩相對照著,不像讀文章,倒像是幹起古籍校對的活兒了。
“哥你忙啥哪?”況毓悄悄走進來。
“我沒忙啥,爹放我三天假,我也不知該做些什麼。”他老實回答。
“那你帶我出去玩好不好?一天天呆在家裏,都快悶死了。我讓劉媽媽帶我出去,她又總說沒空。其實我知道,她是怕爹爹不讓,要是你帶我,爹爹一定會同意的。”
況且一揮手,那意思是:走!
況毓壓低興奮的聲音說道:“真的,哥哥你答應了?”
況且使勁點了點頭。他也知道,父親是小心過度,總怕家人遭遇不測,所以平日裏對況且有一些限製,對況毓則很少同意她出家門。
“太好了,我回去收拾一下。”況毓一溜煙跑回去。
況且來到藥堂,跟父親說要帶妹妹出去走走,散散心。況鍾想了想說道:
“也好,你也需要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就去玄妙觀走走吧,那裏熱鬧,不過要小心城裏的惡少,躲著他們些,千萬別逞匹夫之勇,跟他們鬥拳腳,免得跌了自己身份。”
況且應諾。
況鍾讓紀五叫來劉媽,吩咐劉媽陪著況且兄妹,這才讓他們出門。
“老爺今天這是開恩了,叫你們兄妹出去玩,其實就應該這樣,你們這年紀,天天悶在屋子裏,沒病也悶出病來了。”劉媽也替他們歡喜著。
她先去門前叫了頂轎子,然後帶上銀錢,這才領著他們兄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