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江湖之行第一步(1 / 2)

一個月後,況且上路了,陪伴他的就是周鼎成。

兩人直接找家官府的驛站租了頭口,也就是馬匹,然後頗為威武地上路。

況且會騎馬,家裏拉車的一匹老馬他小時就經常騎,倒是這幾年在蘇州席豐履厚,很少做馬上運動了。

古人跟馬的關係比今人要近許多,有專門飼養馬匹的人家,大戶人家自己也會養馬,用圖跟今人家裏的汽車差不多,屬於遠途交通工具。

之所以租驛站而不租私人的馬匹,是因為官家驛站最為發達,集食宿、交通運輸於一體,本是專供官府人員往來使用,後來也對民間私人開放,賺取些銀兩以補經費不足。

“小子,我說咱們還是租一輛馬車吧,這坐騎上顛簸來顛簸去的你真受得了?”

周鼎成看著況且看似柔弱的身子骨,好心勸道。

“周前輩,您放心,我不會落在你後麵。”況且自信滿滿。

有周鼎成陪伴,況鍾真是放心,連送都不送,隻管在屋裏給病人診脈。隻有況毓珠淚漣漣地送出大門,好生不舍,其實她是想跟著去。

“哥,你要早點回來,外麵有好玩的好看的玩意,為我帶些回來。”她想的就是這個。

“放心,出去時空手,回來時一輛車,給你裝得滿滿的。”況且雙手比劃著。

況毓破涕為笑,這才衝淡了離別時的淒涼。

周文賓兄弟、文征塵等一幹人倒是一直送到驛站,而且在驛站為兩人踐行,周文賓做東。他沒好意思公開說,其實江南幾省的驛站裏,都有他家的股份。

這種向私人開放的買賣,一般都是由幾個商人合資起家,借的是公家名義。所以,周文賓花費的錢,有一半還是會流回自家賬上。

“勸君更、更、更盡一壺酒,姑蘇城外無、無、無故人。”席上有人喝多了,舉著酒杯,大著舌頭對況且說。

周文賓上前打斷道:“這個你放心,我叔叔可是知交遍天下,況兄弟隻要報出家門,估計不知道的也不多。”

出發前,周鼎成提出來,這趟行旅不帶一兩銀子上路,驛站打尖全部簽單,然後由周家付賬。

周鼎成豪言道:“我要檢驗一下,能不能做到兩手空空出門,最後滿載而歸。”

況且被他這麼一說,頓時興奮起來,真就把父親給的五十兩紋銀,還有一些碎銀、銅板都扔在了家裏。

眼看這就要上路了,況且心裏卻有些不安。

“周前輩,咱們這可是出大遠門,不帶銀子是不是太冒險了?”

“你放心就是,這一路上你就等著給我背銀子吧,花多少你不用管,回來後,十幅字,十幅畫,一樣也不許少。”周鼎成似乎胸有成竹。

況且提醒道:“好,剩的銀子歸我?”

這是兩人達成的協議,周鼎成負責一路上的所有開銷,代價是回來時況且給他十幅字畫做酬謝。

“都是你的!”周鼎成笑道。

周鼎成出門——身無分文,這在京城以及江南一帶幾乎是士林的昵語。

也不是他小氣,就這個範兒,習慣了。話說西晉阮籍出門還要在手杖上掛一串銅錢做酒資,周鼎成連這個都免了。

眾人都以為他有銀錢方麵的潔癖,表現出視金錢如糞土的狷介,其實不是。他有個毛病,對金銀銅錢過敏,隻要一接觸到,就像碰觸到不潔物一般,渾身上下不舒服。

出門要買東西,都是挑選好了,讓店家送到家裏,然後家人付錢,去酒樓都是熟悉的,允許他賒賬,然後一月一結。

出門旅行要麻煩些,他也有的是辦法,各處都有朋友,就由朋友付賬,然後或是還錢,或是留下字畫頂賬,實在沒有朋友的地方,他也能想出各種法子讓店家賒賬。

古人出行比較麻煩,往往要治裝幾日甚至十天半個月的。治裝,就是準備行囊,裏麵要裝好行李、衣服,帶一些幹糧、飲水,有的甚至需要帶上糧食、背一口鍋,因為路上不是哪裏都能找到住宿、吃飯的地方,要有就地支鍋造飯的準備。

隻有官員們因公行旅最為方便。自隋唐以來,中國的公路交通已經非常發達,驛站建得更是遍地都是,繁華地區,每五裏、十裏地就有一處,偏遠地區一般是二十裏一處,即便深山裏,也是三五十裏就建有一處驛站。

唐德宗時,宮裏幾個有權的宦官奉敕出差,一路上在各驛站享受最高待遇,吃盡天下美味不說,還有各級官府送禮物特產銀錢。

有一回,他們途徑一處深山,驛站隻能供應摻有野菜、米糠的菜團子,幾個養尊處優的宦官哪裏能下咽,以為驛站有意虧待聖使,把驛站人員一頓毒打,還把那幾個菜團子拿回來向皇上告狀。

唐德宗倒還知道民間疾苦,訓斥他們說:“在深山裏能有這個吃,已經很不錯了。你們還想怎樣?”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由此說明在唐朝時,即便是偏僻的山村,也建有官府的驛站,隻是供應品的物品不盡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