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況且縱論中醫學(1 / 2)

況且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考驗,蕭妮兒那裏才是第一次。

那次,他毫不猶豫答應下來,是覺得是義不容辭,無法拒絕。但這次他真的無法接招了。

況家有祖宗家法,醫術傳子傳媳不傳女,否則將有大禍臨頭。大禍臨頭雲雲雖然是嚇唬人的,但違背祖宗家法,則是大逆不道。

凡事,心理障礙才是最大的阻力!

況且說出自己的苦衷,呂郎中好像根本沒聽見似的,他是鐵了心要拜師,如果對方不答應,那一定是自己誠心不足。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表現出自己的誠心來,一直跪下去,需要時就叩破頭,血直流。

以死相逼,對於神仙菩薩而言,沒有問題。可惜況且既不是神仙也不是菩薩,那就難死他了。

蕭萬裏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真有可能鬧出人命來,即便官府不追究,況且心裏也過不去。

於是低聲對況且說:“這事得有個折中的法子,不然沒法收場。”

況且隻好退一步,說道:“先生,限於家規,收徒這事萬萬不可,以友相處倒是無妨,先生無非是想在醫術上更上一層樓,咱們相互切磋,也能收到同樣效果。”

“沒有師徒名分也罷,隻要您肯傳授弟子醫術!”呂郎中大喜,他沒想到況且很快便讓步了。按他想來,一定要折騰出大半條命,奄奄一息對方才肯答應。

“那就請起吧。”況且拉他起來,給他處理了額頭的傷口,抹上藥水。

呂郎中連連向況且作揖致謝,然後又向蕭家父子致謝,連同屋子裏的病人都一並謝了。

“這能使得嗎?可別壞了家規呀。”蕭萬裏有些擔心,趁況且回屋裏拿藥水時悄悄問道。

“隻是講述一般醫術道理,不是傳授家傳醫術。”況且說道。

“那就好,其實這鎮上還真不能缺了郎中,否則誰有個頭痛腦熱的,非要跑到縣城去求醫。”蕭萬裏歎道。

接下來,況且就把父親訓練自己的那套辦法原樣照搬,用來跟呂郎中切磋。也是同樣診脈,然後分別寫下脈案跟藥方,等病人都走後就開始對脈案跟藥方。

況且根據脈案的差異分析講解呂郎中錯在哪裏,不足在何處。通過藥方講述藥理學,明白易懂,呂郎中聞之不斷點頭。

這一套況且雖然熟稔,但跟父親對案,與給人講授卻又完全不同。他在講的同時,需要更多的自我消化,等於強化了學理,對原來的脈理藥理又加深了理解,明白了許多自己先前沒想到或者忽略的問題。

真所謂教學相長,教徒弟的同時也是自我提升的過程。

呂郎中早把一身的孤傲扔到爪哇國去了,此時的他,年紀雖大,卻是一身青衣打扮,那年代的夥計學徒都是這樣。

隻見他恭立在況且身邊,豎著耳朵聽著,唯恐漏掉一個字,還不時俯身記下要點,其恭敬虔誠真如麵對神菩薩一般。

況且再三勸他以友相處,平起平坐,他決不肯。況且沒奈何,隻得隨他去了。

況且給人看病時,他就站立旁邊,麵對幾十年的街坊鄰居,一點尷尬的神色都沒有,反而有洋洋得意的神采。

隻要況且聽不到,呂郎中就吾師如何如何的,好像已經拜況且為師幾十年了。

小鎮民風淳樸,還真沒有人笑話他,反而羨慕他用絕招搶占了先機。那些先前拜師遭拒的人也想效仿,這次不用蕭妮兒拿著掃帚趕了,呂郎中提著掃帚,無比神勇地把這些人統統轟到大門外。

呂郎中本是鎮上的名人狠人,一般人還真畏懼他幾分,再者想來以後還要請他治病,對他自是禮讓三分。

隔日,呂郎中拿來七百兩銀子,二百兩銀子是輸給況且的賭注,五百兩銀子算是贄禮。況且哪裏肯收,推辭的話還沒說完,呂郎中兩眼淚汪汪,撲通一聲又跪下了。況且隻好歎口氣、搖搖頭收下了。

晚上,他把二百兩銀子交給蕭萬裏,作為辦學的備用經費。然後,他寫了一堆藥方,仔細給呂郎中講述一遍,每個藥方針對何種病症,該當如何調劑分量等等,呂郎中都一一寫在紙上。

況且的計劃是將剩下的五百兩銀子,按藥方購買藥材,治成各種成藥。這些成藥可以存起來,留給呂郎中,以後慢慢送給需要用藥的病人。

五百兩銀子不是個小數目,夠兩人忙一陣的呢。

“師傅這番仁心厚德,就是山中的老虎都能感化了,這些方子,已經是莫大的財富,銀子由弟子出。”呂郎中說什麼也不肯讓況且掏這筆銀子。

“先生若有此心,以後日子長著呢,有您散財的時候,這是我的一番心意。”況且笑道。

呂郎中說的沒錯,一張方子值多少錢還真不好說。

比如張仲景一脈治療傷寒的方子,那可不是價值千金嗎!市麵上少見的傷寒藥,隻有開方子的醫生知道怎麼治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