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談笑間危機再現(1 / 2)

最安穩、舒適的還是在那座閉塞的山鎮上度過的時光,況且有些懷念那些日子。那裏的人那裏的山和水,樸素得近乎原始,所見的一切仿佛是開天辟地不久後的光景。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這等人才居然出家了,真是可歎、可惜啊。”鳳陽知府看著德清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說道。

“大人說的是,他要是走科舉之路,中解元在情理之中,中狀元也不為怪。”知府的一個門生說道。

況且想著德清輕靈如仙、迅捷如豹、行走若龍象的樣子,心中暗暗冷笑:自隋唐以來,最優秀的人幾乎都在佛教了,即便蘇東坡當年文采一手遮天,也有個佛印和尚與之爭鋒,佛印和東坡既是知心好友,也是棋逢對手,兩人暗地裏較勁兒,佛印從未落過下風,反倒是東坡經常吃癟。

當然,東坡吃癟的原因是他過於自信,總是在佛印的專門領域——佛學上跟人家較勁,佛印卻從不在文學上向他挑戰。

看看《五燈會元》裏那些大和尚研究佛學,不是研究,簡直是在拚命了。真是一萬年太久,隻爭朝夕。況且不信佛,但對這些名僧大德卻是發自內心的敬慕、崇拜,用司馬遷讚歎孔子的話就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心向往焉。

正在思緒漫遊之中,驀然間,況且感覺後背陰陰發涼,好似一道冰冷的光打在脊梁骨上,不由得打了個冷戰,轉頭四下望去,卻什麼也沒發現。

“你找什麼,丟東西了嗎?”左羚問道。

“哦,沒什麼,感覺好像有人盯著我。”況且苦笑道。

“哥,你是不是太累了?這一陣你太辛苦了,一直也沒好好休息休息。”蕭妮兒撇嘴道。

況且沒解釋,這種事隻能感覺得到,沒法說清楚。

“不會有事吧?是不是又被誰盯上了?”左羚似乎能觸摸到況且的心情,這是她的過人之處。

“沒事,盯上了也正常,咱到哪兒都是中心焦點人物,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況且大咧咧一笑。

“又來了,自戀狂。”左羚嬌嗔一笑。

不過她也承認況且的話有道理,他所到之處,別人想出風頭不要太難了,這次德清和尚來倒是可以跟他一較高低,可惜又不肯久留,客觀上讓他占了上風。左羚甚至懷疑,如果德清整個晚上不走,風頭很有可能還是會被況且壓下去。

幸好況且不知道她這種想法,否則真要嚇壞了,跟憨山德清比?算了吧,還不如回去跟文征明、唐伯虎比呢,那可能還輕鬆些,雖然也可能比不過,至少不會太丟臉。除非比的是醫道,否則自己的那點墨水早晚會黑了自己。

“賢契,德清小師傅此來不是為你吧?”鳳陽知府老謀深算,隱約看出了點門道。

“嗯,是這樣,龍興寺方丈想要見我一麵,托他來捎個口信。”況且知道糊弄不過,總得有所交待。

他正猶豫不決,要不要馬上抽身前去龍興寺,還是再等一等看一看,避難是個不詳的征兆。他有種奇異的感覺,好像一進龍興寺,就可能真要重新踏上逃亡之路,而且要隱姓埋名一輩子。這是他堅決不能做的,他寧肯殺身成仁,也決不會像祖輩那樣,隱姓埋名地躲藏一生。

“哦,是這樣,你今天就要去嗎?”鳳陽知府愕然。

“不,沒那麼急,改天再去拜會方丈。”

鳳陽知府鬆了口氣:“那就好,你以為馬上就要去的呢。”

“老公祖此話何意?”況且詫然。

“還有人想要見你,特意讓我留住你。”鳳陽知府說道。

“哦,是誰?”況且有些緊張了。

“見到人,就知道是誰了。”鳳陽知府見一位貴婦向他招手,急忙撂下一句話走開了。

這都什麼人啊,幹嘛非要弄得如此神秘兮兮的?況且心中納悶。正好與左羚目光對視,況且做出了一個一頭霧水的表情。

“你甭問了,這事兒知府大人滴水不漏。我隻知道,今天的聚會是受南京的一個大人物委托,知府大人交給我家辦理,所以我家也是磨道的驢——聽喝。你那位嫂夫人,她應該知道。”左羚解釋說。

況且有些沉不住氣了,向侯爵夫人走過去。

侯爵夫人正和一個貴婦說著什麼,見他走過來,就停住話頭,轉身迎上幾步。

況且近身問道:“嫂子,知府神神秘秘的,今天這場聚會究竟是什麼人舉辦的,用意何在?”

侯爵夫人笑道:“你管這個幹嘛,隻管好吃好喝好玩吧,有這工夫多和左姑娘親熱親熱,隻是別打翻了妮兒這個醋壇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