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老師為什麼會選定他,他也不明白,老師可是心如深淵大海,遠不是他所能窺測的。
陳慕沙為他的前程不惜一切代價,這都是擺在明麵上的事,從他被綁架、官府王府全城搜索,一直到現在有中山王府的護衛嚴密保護,這等待遇本不是他該享有的,都是由陳慕沙授意安排。
讓況且最感動的實則不是這些,而是陳慕沙安排他去南京國子監學習,替他創造為蘇東坡正名,弘揚蘇學的機會。在一定程度上說,這是陳慕沙對自己所屬理學和複古派的雙重背叛。老夫子這愛屋及烏的做法也未免太過了。
難怪石榴跟小王爺師兄都吃他的醋,埋怨陳慕沙太偏心,他自己都有這感覺。
“我說小子,你看我這些日子為你值更巡夜的,有家不能回,為你我可是鞠躬盡瘁了。你是不是該有點表示啊?”周鼎成眼珠一轉,說什麼也舍不得放過敲詐況且的機會。
“這個啊,你還真好意思說,當初我被人綁了,是誰啥事沒有的隻顧跟小君喝酒行樂?”
“你遇到困難我哪次不管的?這件事也不能怪我,小君這小子咬定你是在挖坑埋人,說什麼也不讓我去找你,妮兒可以作證。”周鼎成很是委屈。
蕭妮兒是老實人,點頭道:“這倒是,我能證明,的確是小君攔著大哥的。”
況且道:“也罷,不提這事,大哥為我做的我都不會忘記,這賬先記著,過一段時間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報酬,絕對讓你滿意。”
“臭小子,你忽悠我,這招對我不靈,不帶賒賬的,先說明白我能得到什麼。” 周鼎成一有了抓手,立馬就上杆子往上爬。
“嗯,什麼好呢?我想想,閻立本大哥知道吧?”況且開始跟他周旋。
“閻立本?那誰不知道。就跟識字的人沒有不知道孔孟顏曾一樣。小子,你什麼意思,幹嘛提閻老?”
閻立本在畫界的確和儒教中的顏回、曾子差不多,乃是唐朝畫界巨擘,卻被唐太宗給籠絡住了,隻得委屈當個朝廷供奉。唐初很多書法繪畫作品都是由他鑒定甚至監製的。
“不幹嘛,隻是讓大哥知道,到時候會讓你特別滿意的。”況且神神秘秘地道。
“你……你手裏不會有閻老的真跡吧?”
周鼎成說完,自己都被震撼住了,閻立本的真跡絕跡人間多年了,連大內都沒有一幅。大內收藏目錄上有他的名字,但下麵隻有一個字:缺。
周鼎成也曾遍訪海內各大王府、公侯貴族府,打聽有沒有人收藏閻立本的畫作,他的本意不過是想要花錢看上一眼,最好再讓自己觀摩一天,解解眼饞,於願足矣。至於買,根本不可能,他的全部家當也買不來畫作的一角。
“這個……暫時沒有,以後嘛,不好說。”況且說著,自己先撐不住笑了。
“不對,你手裏有,對不?”周鼎成在這方麵可是智慧絕高,馬上意識到了什麼。
“沒有,沒有,真的沒有。”況且急忙擺手。
“臭小子,不對不對,況且,兄弟,咱們不是早都說好了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咱們是不分彼此的好兄弟。”周鼎成立馬一臉諂笑。
“是嗎?我記得好像是有這碼事的,可是既然如此,我怎麼會欠你那麼多債的呢?這可說不通啊。”況且陰陽怪氣說道。
“欠我?誰說的,你根本不欠我,咱們是兄弟,怎麼能說欠呢。這都沒有的事兒,我倆誰都不欠誰的。”
“妮兒,你都聽到了,以後他要賴賬的話,給我作證。”況且對蕭妮兒說道。
蕭妮兒歡快地道:“知道了,哥不欠他的,什麼都不欠。”
“那個,兄弟,閻老……”周鼎成盡量克製著自己的激動。
“我都說了,現在沒有,以後不好說。”況且忍笑道。
“兄弟,你就別玩我了,讓我看看吧,哪怕就一眼,一眼就成。”周鼎成眼睛都紅了,哭喪著臉懇求道。
“我說大哥,我說的是真話,現在手裏真的沒有。”況且態度不得不嚴謹起來。
周鼎成看著況且,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他麵前,雙手合十拜道:“兄弟,不,大哥,以後你是大哥,我是小弟,求你給我看看吧,不然我這一晚就別想活了,非折磨死我不可。”
況且嚇了一跳,急忙跳到一邊,倒是沒想到會有這一幕,周鼎成隻是為了看看閻立本的真跡,不惜給他跪下,認他當大哥了。這是哪對哪啊,完全亂套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