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學的傳承實際上主要還是藥方的傳承,醫道、脈道,各家雖也都有絕招,卻還是有相通之道,藥材的藥理研究也是公開的,各代本草都有專著,而且不保密,李時珍的《本草綱目》隻是在以前各代的本草上有所完善,並非首創。但醫家各派的藥方卻都如後代的商業機密一樣,隻能在師徒之間一代代傳承,不會公開,無法廣惠世人。
世上絕大多數醫師給人治病,都是在能收集到的公開藥方河師門傳承藥方的基礎上,進行劑量的加減嚐試,卻沒有能力獨立研製出藥方來。隻有張仲景、孫思邈這樣的大宗師級的人物才能自己獨立研製藥方。
孫思邈更是出了專著《千金方》,把自己一生收集到的和研究出的藥方全都公開給世人分享,後世因此尊他為藥王,立廟祭祀,代代香火不絕。佛家中人更是稱他為菩薩轉世,專門下凡為世人解除苦難,卻有強拉名人為自己站台的嫌疑。不過若說孫思邈功德如同菩薩,卻無人會否認。
況且手裏有家傳的幾十個藥方,這就是他要跟左羚一起製售成藥的底氣,他說到打算成立成藥局,隻是沒辦法跟陳慕沙說破左羚的事。
當然現在他最看重的還是六神丸的方子,號稱仙方絕對是有道理的,而且他最近幾天也在給病人的治療中用過幾例,效果非常好,絕不亞於一人一方的效果。
“嗯,好,你要是能把常見病的藥方都研製出來,製成成藥發售,真就能達到養眾生的目的了,然後才能更上一層樓,去鑽研養天下的境界。”陳慕沙頻頻點頭道。
“嗯,弟子也是這樣想的。”況且很不謙遜地說。
無論心學還是禮學都沒有養眾生、養天下這種名目,這純粹是陳慕沙專門為況且打造的理學之路。
“我原本想讓你住進家裏來,這樣安全些,不過看來還得讓你繼續這樣生活。怎麼樣,安全有把握嗎?”陳慕沙忽然停下,轉頭問亦步亦趨跟在後麵的況且。
“老師放心,我回去把周大哥請回來,有了他,等閑宵小別想在我家附近生事,估計蘇州城裏能害我的人打著燈籠也難找。”況且道。
其實況且心裏有把握,就憑他自己的暴雨梨花針,對付幾個歹徒根本不成問題,若是護祖派和空空道門的人找上們來,再多的人保護他也是送死,他也隻能自求多福了。
但他還有一張最大的王牌:千機老人。
他估計,這位老神仙輕易也不會讓別人傷害到自己選定的人吧。隻是這些他都沒法告訴陳慕沙,隻能把周鼎成拉出來當盾牌。
“嗯,不用請他,估計現在他已經在你家裏了。出了這事,他恐怕比任何人都感到後怕。”陳慕沙也知道周鼎成住在況且家裏就是為了保護況且,其中內因他從來不去問,涉及到的內幕太深了。
況且又坐了一會,就告辭出去。
他來到外麵,蕭妮兒正等著他,不過旁邊還有石榴。
況且笑道:“這麼客氣,不用送我,我自己認得路。”
“你就整天油嘴滑舌的吧,但願有事時你的油嘴油舌能救你的命。”
石榴說著,臉色還是有幾分蒼白,她忽然走過來,一下子撲到況且身上,緊緊地抱住他。
況且登時怔住了,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想來矜持的石榴怎麼也變成撲倒型的了,一時間,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受寵若驚的不要不要的。
“怎麼了?”況且輕聲問道。
“別問,抱著我,隻要抱著我,就一會兒。”石榴忽然哭了。
蕭妮兒和旁邊幾個丫環都漲紅了臉,趕緊別過臉去,不敢去看太美的畫麵。
“怎麼了?”
況且也真的懵了,但他隨即明白了,石榴嬌柔的身軀在他懷中如樹葉一樣瑟瑟發抖。
“我怕,我真的怕了,你住進家裏來吧,不要再一個人住在外麵。”石榴低語道。
“我沒事的,周大哥應該已經回來了,有他在,比多少保鏢都管用,再者說了,我家外麵還有知府衙門的公差,不會出任何問題的。”
“你幹嘛那麼強啊,不知道人家擔心你啊。要不你趕緊找人提親,我們盡快完婚,就能跟你在一起了。”
石榴真是為況且擔心,這次的事把她嚇壞了,上次七殺綁架的事,她還沒什麼感覺,因為什麼內情都不知道,這次卻了解得一清二楚,她的直覺是差一點就看不到況且了。
“嗯,過幾天父親還是沒有回信的話,我就去找練大人來提親。”況且答應道。
“那好吧,萬事小心。”石榴也知道況且的性子,外表很柔和,實則是一旦拿定主意,九頭牛也拉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