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練達寧遊說況且(2 / 2)

“嗯,在南京你照顧她,人家回到鳳陽家裏了,你還不放心?”練達寧覺得很可笑,明明是不打自招了嘛。

“弟子也說不明白,反正這幾天覺得心驚肉跳的,好像要應在左小姐身上,可能是關心則亂吧。”

“你這是多此一舉,好吧,你難得求我一次的,我就給老向發封信,讓他照你的意思辦就是。”練達寧並不以為意,發封信隻是舉手之勞,他也願意為之。

他跟況且是師生,說起來還是況且幫他居多,他還沒能幫過況且什麼。

從按察使衙門裏出來,況且安心了一些,他本來打算直接給向知府去信,但畢竟沒有練達寧的信件具有權威性。

這一天真是窮忙啊。他心裏歎息著,平時總是在石榴身邊,也沒覺得有什麼事,今天總算可以不去那裏報到了,反而忙的腳不沾地。

況且走後,文賓回到自己的書房,鋪開紙構思況且異想天開的題目。

他咬著筆杆,苦思冥想著,要用儒家思想來詮釋道家名言,這還真不是一般的難度。雖說從蘇東坡開始,大多數文人都開始走上儒釋道三家融合的道路,實際上能走通的寥寥無幾,大多數隻是圖個虛名。

到王守仁這裏,似乎真的是三教合一了,但究其本質,也很難說他的心學究竟是儒家思想多,還是佛家思想多,其中也摻雜著不少道家內丹派的思想。

從哲學上闡述當然很難,但做一篇文章難度要小很多,但是跟做一般的八股文相比,難度陡然增加了若幹倍。

絲絲親手端著一晚銀耳羹進來,夏天不敢給文賓吃燕窩了,隻好天天給他熬銀耳羹吃。

“你這是何苦呢,況且就是忽然間異想天開而已,你還真當真了。”絲絲苦笑不已,況且害人不淺啊。

“嗯,我也知道,不過想嚐試一下,況且的思路還真是獨特,以前沒想過的,這類文章很有挑戰性,以後不妨多練習練習。”文賓笑道。

“有這工夫你歇會兒不好嗎?”

“不行,隻要閑下來,我心裏就有些發慌,手頭有事做心裏才覺得充實。”文賓道。

“嗨,鄉試還沒到來,你就已經累得脫了一層皮,鄉試過後還不累壞了。”絲絲心疼地道。

“沒事,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行,過後可以盡情地養著,養上幾年都沒問題。”

“城裏來了許多應試的學子,你看人家,不是遊山玩水,就是去秦淮河吃花酒狎妓的,哪有你這麼用功的。”絲絲笑著說道。

“他們也就是第一次來南京,看什麼都新鮮,秦淮河的誘惑力更大,其實住在這裏,這些東西也就很一般了。”文賓不屑地笑道。

“我倒是情願你也和他們一樣,去遊山玩水,甚至和伯虎他們去吃花酒,也不願意看到你把自己苦成這樣。”絲絲說的是真心話。

“誰謂荼苦,甘之如飴。這裏麵的滋味是如魚飲水,冷暖自知。若真是一味的苦,我也早就受不了了。”文賓對讀書的境界一往情深。

“我是看不出有什麼享受的。也不知練大人怎麼想的,明知道你中不了,還非讓你參加這屆鄉試,非得受這番折磨,這是為什麼啊?”絲絲不禁大有怨言。

“老師是過來人了,必然有其道理在。也許想讓我在心理上經受一番磨練吧,可能這在以後的仕途上也少不了,現在曆練了,以後遇到就會好些。”文賓決不會以任何惡意揣度老師。

“好吧,但願這是先苦後甜,將來享福。”絲絲也隻好這樣說。

“嗯,應該就是這樣。不過這一陣我殺下心一番苦讀,還真的覺得大有長進,若不經過這個磨煉,單單像平日裏那樣讀書,許多內在的東西就體會不出來。”文賓總結道。

絲絲不懂這些,也不關心,她甚至也不在乎文賓是否高中金榜。

周家的豪富雖然也是麵上光,至少他們這輩子是不用愁的,子孫的事誰又能說的清楚呢。

文賓把銀耳羹喝掉後,絲絲端著空碗走出去,回頭看看大門重又緊閉的書房,歎息著搖搖頭。

若是有高中的希望,這樣苦讀也算值了,明知道不會中,這些又是何苦。

她想著想著,忽然想到一點:況且為何忽然提出這個文章的題目,還說可能爆冷門什麼,不會是他真的有什麼消息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文賓就真的有可能中,而且是高中。

但是她旋即否決了這念頭,題目還沒出呢,況且怎麼可能得到消息,就算是出了,這等絕密的事也不是況且能打聽到的。

自己這真是害妄想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