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歡聚一堂(2 / 3)

“好,你純,我支持你,讚成你。”市長舉著啤酒,對周曉得高聲叫喊:“我們是同一級別走的是不一樣的路,你是力爭上遊我是力不從心,你是揚眉吐氣我是灰心喪氣,你走的是陽關路我走的是獨木橋,你提拔市長級別還有機會升上去而我隻能是這種層次了,你說我能不享受嗎?我能不見錢想要見女人想睡嗎?”周曉得嘲笑地說:“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人是有一定修養的,最大的修養就是道德修養,如果以為有權了就要錢有權了就睡女人,這種思想觀念是要不得的,如果要了就是走投無路,誰要了誰就是與人民為敵,與自己為敵,到頭來得罪了所有人。你說是不是。”

周曉得的話一針見血,打動了市長的心,過去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對的,誰勸他也不聽,現在麵對周曉得他自己錯了,原來世界上還真有如此崇高品質的人,怪不得省委提拔這種年輕人,別說有關係就是沒關係也地提拔的。市長感到自己做事的確不地道,如果把每一件事擺出來,周曉得做的是崇高理想的工作,而自己則是小人一個。

市長想起一件往事,有一年夏天他到一個鄉下檢查工作,吃飯時有一個女幹部朝他看了幾眼,當時他就借口找女幹部談話,就在辦公室把女幹部睡了。他不想錯過一個與他生命中有聯係的女人,更不想負了哪個與自己睡過的女人,可是結果往往讓人意外,他還是負了自己曾睡過的女人,被他睡過的女人也負了他,這就是他的往事。

還有一次,他帶著情人去鄉下旅遊區,路上碰到一個鄉下女人向他拋眉眼,他心領神會與她發生了關係,氣得情人破口大罵,最後分道揚鑣。類似問題對他來說有很多,市政府沒人不知道,可是他就是屢教不改,屢戰屢敗。他知道如果不是市長他是不可能有如此特權的,如果不是市長女人不可能上他的床任他自由睡著,至今他都以為這種日子不是自己的錯,是市長的錯。可是眼下的周曉得為什麼沒有這種錯,他不也是市長嗎?市委書記不也是一個級別嗎?他為什麼沒有這種事,為什麼隻有自己得天獨厚,難道不能說明問題嗎?如果此時此刻還不醒悟,這人也是白當了。

可能是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市長想的事就與平時不一樣了,他對周曉得說:“如果我把自己的事說清楚政府會不會寬大我?”周曉得說:“黨的政策你比我知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都說了還需要處罰你嗎?不就是睡幾個女人嗎?不就是收幾個錢財嗎?不就是送了幾個錢給領導嗎?這些事並重要,關鍵在於自己的態度,我不隱瞞你了芳菲已經寫出材料了,她以前是趾高氣揚飛揚跋扈到頭來醒悟得比誰都早,你說她怕誰呀,可是她就是有覺悟……”

周曉得的話真的讓市長動了心,幫助兒子有前程讓他動了心,芳菲寫出材料讓他動了心,加上一開始周曉得來看自己,就是一塊鐵也化了,就是一塊銅也熱了。他說:“如果我也寫出材料會怎麼樣,我會不會也象芳菲一樣得到好處,得到寬大處理?”周曉得說:“如果你的態度端正,寫出材料,組織上是會考慮到的,起碼我會幫你的……”

周曉得此言不虛,他的確是在幫他們父子,他不忍心看著他們父子落花流水的樣子,也不可能落井下石,他對市長說:“你在這種地方住了這樣久還沒想通嗎?有權時是什麼樣沒權時又是什麼樣,有權與沒權是不一樣的,你為什麼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為什麼不珍惜自己的生活呢?難道你願意住在這種地方嗎?願意心甘情願被人雙規嗎?”

“奶奶的,狗才願意呢。狗才心甘情願願意在這種地方被雙規呢……”市長罵開了,麵對現實他當然不肯服氣,可是他也是沒辦法,誰讓他被雙規,誰讓他沒權了,換言之,誰讓他動不動就睡女人呢,這一切還不是自己造成的嗎?想來想去誰也別怨,都是自己的錯,是自己的不好,可是這一切好日子沒了,還有機會再得隴望蜀嗎?

其實市長所以這樣也是因為他的第一任市長,當時他與市長到鄉下視察工作,酒足飯飽後在包房唱歌,市長就當著他的麵與一個小姐摟抱在一起,當時他嚇得麵紅耳赤,可是市長囑咐他也來一個,還派出一個小姐睡了他,從此以後他一發不可收,見小姐就興奮。久而久之,官越當越大了,膽大包天,居然也是見小姐就挪不動腳步了。

可能是談得投機,喝得愉快,市長對周曉得很滿意,他感歎地說:“我喝了數不清的酒今天的酒最有味道,我吃了數不清的山珍海味今天的菜最鮮美,我見過數不清的人今天見的人最忠誠,我聽了數不清的勸告今天的勸告最忠言逆耳,可是我喜歡聽。我也要寫出材料,寫出我犯罪事實,我不能這樣混下去了,我要重新做人……”

市長的一席話說得周曉得淚水模糊,他也是淚花閃閃,兩個男子漢居然在這種地方談笑風生,說得天地變化,宇宙生風。周曉得囑咐市長:“你寫吧,隻有寫出材料你心靈才能安穩,隻有向組織是坦白才能得到組織上的原諒……”

因為心裏想著事,周曉得必須走了,市長看著周曉得笑著說:“你放心我一定寫出材料的……”周曉得說:“我相信你,相信你也是好樣的男子漢,隻要你寫出材料你就會脫胎換骨,就會是一個脫離了一個低級趣味的人……”

看看時間不早了,周曉得終於走了,他還想聽聽公安局長的彙報,聽聽秘書長是不是自己人。果然不出所料,偵察員說秘書長的確去找了被押的新市長,他們談了很久,他們談了什麼,周曉得不知道,可是他想知道。於是他決定跟蹤秘書長,看看他們到底在幹什麼。這時的天空仍舊是陰沉沉的,有風,周曉得悄無聲息來到秘書長住處附近觀察,不知等了多久,秘書長終於走出來時,他在窗前站了站,下樓,左右觀察,然後拔腿朝關押新市長的地方走去。周曉得悄悄跟蹤,他是想看看秘書長是不是自己人,秘書長是新市長的人,新市長是芳菲的人,芳菲又是誰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