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馳騁,車碾輪轉,黃沙道路上兩邊風景逐漸後退,花二落連連呼嘯,聲音順著山梁透進幽穀,連綿不絕。
遠方,一輪紅日冉冉,空氣中一層金黃。
神農穀已經遙遙可見,花二落騎行一段,又跑回來,對著馬車裏喊道:“十三,你在車裏帶著不悶麼,出來溜溜馬吧。”
雪十三聽到他的聲音,緩緩伸出頭來,笑道:“就隻有一匹馬,你讓我怎麼溜?莫不成把拉車的馬兒給我,你來推車呀?”
花二落嘿嘿一笑,道:“你來我們同騎一匹就是了嘛,我又不嫌棄你。”
“你不嫌棄我,我還嫌棄你呢。”雪十三搖搖頭,笑道:“前麵不遠就到神農穀了,你安分些,穀中的禁止你是曉得厲害的,若是陷入陣中,難免又是一番麻煩。”
花二落哼了一聲,道:“知道了知道了,像個老媽子一樣,煩死了。”
他說完又朝著前麵快速奔去,馬蹄翻滾,將地麵上的泥土掀飛起來,留下無數印記。
百裏小歌閉著雙眼,倒睫毛卻在暗自抖動,雪十三看得清楚,緩緩道:“小歌,一會見到老穀主,別和他老人家爭吵,做個聽話的孩子。”
百裏小歌鼻孔裏哼了一聲,睜開眼,道:“老家夥如果要打我屁股我也不躲麼?”
雪十三不禁莞爾,身旁的雲羅插嘴道:“打你也是活該,誰叫你成天不務正業。”
“我不務正業?”百裏小歌一臉委屈地看著她,喝道:“我這些年辛辛苦苦經營雲中殿,將其發展成江湖數一數二的大幫派,小雪兒出山後我又陪同他去了天門管觀星樓,那次衝鋒陷陣我不是走在最前麵?就連我現在身種曼陀羅花,不也是和魔族幹架弄的麼,小媽你說,我哪裏不務正業了?”
他這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雲羅細細一想確實如此,便道:“你雖然沒有不務正業,但你吊兒郎當,始亂終棄,被教訓也是應該。”
百裏小歌別過頭,氣呼呼的說道:“吊兒郎當是我的本性,始亂終棄也不是我的本意,如果真要因為這個就教訓我,我也無話可說。”
雪十三在一邊看著他二人,搖搖頭,說道:“小歌,你莫要激動,老穀主雖然脾氣古怪,但也是通情達理之人,我隻是覺得你們爺兩需要好好聊聊,何必鬧得不愉快呢?”
百裏小歌沒有說話,但雪十三知道,他在心裏已經默許了這個說法,他看看雲羅,說道:“丫頭,一會見了老穀主,你....”
他還沒說完,雲羅便搶先說道:“要多多尊重他,不可耍小孩子性格,做人做事要謙遜有禮對吧十三哥哥?”
雪十三有些詫異的看著她,過了一會才點頭道:“對。”
雲羅哈哈一笑,雪十三有些窘迫,這時候馬車突然緩緩停下,他掀開車曼,問道:“池東,咱們到了麼?”
池東應道:“少主,還沒到,但前麵的二爺卻不知何故停了下來,似乎有情況發生。”
雪十三心裏一突,神農穀乃是九州三大禁地之一,能發生何事?
他掀開車簾走下來,雲落跟在他後麵,寸步不離。
前方不遠處,一片林子縱橫交錯,花二落站在林子邊,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什麼。
雪十三走過去,低聲問道:“二爺,怎麼了?”
花二落看著他,緩緩道:“十三,不太對勁啊。”
他邊說邊指著遠處的一塊空地,隻見一些葉片飄落,被風掀開之後竟然露出一地的麻雀屍體,這些麻雀全身毫發無傷,想來是被靈力硬生生震死的。
雪十三眉毛一挑,走上前去,蹲下來細細查看,過了好一會,他站起身,說道:“如此深厚的靈力,絕對是高手所謂,可這裏是神農穀,誰人敢在這裏撒野?”
花二落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這裏已經是穀外,一有響動一定會傳到穀內,如此靈力,定會驚動穀中高手,可為什麼出了這一地麻雀屍體,毫無其他痕跡?”
雪十三也覺得奇怪,這時候百裏小歌從車裏探出頭來,問道:“出什麼事了?怎麼不走了?”
雪十三擺擺手,示意他沒事,他回過身,對著花二落低聲道:“你先到穀中一探究竟,我和小歌隨後就到。”
花二落點點頭,身形一蕩,卷起一團殘影便朝著穀中奔去,雪十三呼喊道:“二爺,自己小心。”
花二落卻已經沒影了。
雪十三沉著臉走回到馬車邊上,低聲對著雲羅說道:“丫頭,照看好小歌。”
雲羅似乎也感覺到氣氛的壓抑,鄭重的點點頭,然後鑽進車子裏,牢牢看著百裏小歌。
雪十三和池東對視一眼,低聲道:“走吧,我與你一同趕車。”
說完他坐到馬車前端,和池東一左一右趕著車馬,朝著樹林裏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