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佳心裏悲戚,但是她知道,這時候,家裏遇到難關,自己必須要咬緊牙關挺住。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先安撫好一家人的情緒。
文佳到門口把文國紅和文誌拉到堂屋裏來,文國紅慌的到現在都沒顧上穿棉襖,文佳去裏屋拿了好多年前蓮花親手做的舊棉襖給文國紅披上。
給蓮花和文國紅倒了一杯熱水,文佳把熱水塞進蓮花的手裏,蓮花顫抖的有些拿不住,出了這樣的事情,一家人陷入到無盡的悲傷中去。文佳看到這輩子最愛的家人的樣子,心如刀割。
她轉身擦去眼角的淚。沉默了一刻鍾的工夫。
“爸,媽,大哥,你們聽我說。”文佳收拾好自己的情緒。
“你們看,咱家現在已經報案了,而且派出所的同誌也會繼續幫我們找的,說明還是有希望抓到賊,找到我們的牲口的。就算牲口被賣了,被殺了,隻要派出所抓到人,我們也可以要求賠償的。”
雖然文佳知道破案的可能性不大,這個年代沒有監控,沒有先進的技術手段,沒有網絡,又不是命案,最終的結果十有八九就是不了了之。但是為了安慰一家人,她還是這麼說了,她要給父母一個期待,一點繼續生活下去的盼頭。
“那要是找不回來呢?”文誌憂愁的聲音響起來。
“退一萬步來說,如果真是找不回來,那麼我們就辛苦一點,爸媽在家照顧好咱家的幾畝地,沒有了牲口,肯定會比以往更苦更累。”
“哥,你不是跟工頭九叔熟悉麼,看能不能在窯上給你找一份長期穩定的工,燒窯或者治坯、碼磚啥活都行。你要是能長期在窯上幹,開出工錢,咱們家就可以慢慢還,一年不行,我們就三年、五年還。再苦再難,我們一定把欠的債還上。”
文佳說著說著,猛然想起上輩子,大哥文誌就是在這個新年過後去拉磚,在八裏河出的意外。想到這裏文佳竟然有種因禍得福的感覺,她甚至在心裏笑了出來,用家裏的這些牲口換大哥的一條命,沒有比這個更劃算的買賣了。
呃,當然這種對比顯得有些怪怪的。
“再說了,現在我不是能掙錢了麼。你們忘了年前我設計的衣服?等過了元宵節我就進城找陳金花,合計一下接下來的事情。”
“爸媽,大哥,我們一定要振作起來,生活還要繼續,我們還得接著活下去,不要放棄,不要自暴自棄。你們看,最起碼,現在我們一家都好好的,健健康康的,生活,總還是會有希望的。”
自己必須盡快成長,變得強大,才能更好的為家人遮風擋雨。
興許是這些話這些安慰起了作用,蓮花竟然回過神兒來了,情緒也平複了些。
文國紅感歎的看著女兒,這個平時看著弱不禁風的女兒,在全家都陷入困境無法自拔的時候,最先冷靜下來,然後規劃了變故後全家的生活,此時此刻,這個女兒竟然讓他這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心裏生出一股莫名的安定。
看著女兒這樣,文國紅又有一些羞愧,自己這個一家之主一定要振作起來,這個家還需要自己扛,他的妻子需要他的嗬護,他的子女需要他的養育,他的田地需要他去打理。
打碎嚼爛咽下心裏的悲苦,文國紅進了廚房忙活起來,做飯吃飯,全家吃飽飯了才有力氣繼續想辦法生活下去。